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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患者，你已經痊愈了。”

干凈明亮的醫房內，相貌俊秀的少年坐在整潔的病床，背靠床頭，雙腿蓋在潔白的棉被下。

聽到醫生的話，少年面容呆滯，內心感到不可思議。

他因車禍而癱瘓的雙腿，竟然治好了？

對于現代醫學來說，只能通過更換假肢來治療的傷勢，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私人醫院治好了？而且還是免費的？

名為陸夜的少年完全沉浸在震驚和不可思議的情緒中，久久無言。

“患者，這是你的出院證明，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出院了。”佩戴金絲眼鏡，面容溫文爾雅，衣裝整潔得體的醫生將一張白紙遞給他。

“好的，謝謝醫生。”陸夜回過神，接過白紙，向醫生禮貌致謝。

他克制著內心的狂喜和激動，視線落在白紙上。

下一刻，他面色一滯。

白亮的紙張上，“死亡證明”四個黑色大字，鮮明地刻寫著。

陸夜眨眨眼，確保自己沒有看錯，拿起紙張，笑著醫生說道：“醫生，你這個證明開錯了，不是死亡證明，而是……”

“不，就是死亡證明。”溫文爾雅的醫生臉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陸夜臉上浮現疑惑，表情凝滯片刻后，笑道：“醫生，你可真會開玩笑，我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會有死亡證明？”

“這個證明不是給你看的……”表情漸漸冰冷的醫生貼在陸夜耳邊如魔鬼般細語：“這個證明是給其他人看的，因為只有這樣，才方便讓你從世界上消失。”

“醫生，你……”陸夜面容僵滯，與金絲邊框后的眼睛對視上，發現那雙眼睛里的溫雅、和善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唏噓、諷刺與莫名而來的愉悅。

“我突然想到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你猜，為什么你偏偏就被車撞上，之后又遇到了我呢？”醫生惡鬼勾魂般的聲音鉆入陸夜耳中。

陸夜雙目瞪大，瞳孔漸漸收縮成針。

難道……

“呵呵，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啊。”

“你……”

陸夜剛要發作，突然感到一股濃重的暈眩感涌上大腦，視野中的一切事物漸漸昏暗，身體的力氣快速流失。

他的身體緩緩滑倒在病床。

帶著無盡的疑惑、憤怒、不解，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的泥沼。

視野中，最后的畫面，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衣領的醫生，以及那嘴角揚起的譏諷般弧度。

“當你成為五階的時候，我們會見面的。”最后的話語，在醫生的刻意控制下，未能傳入陸夜耳中。

……

三年后，某片隱蔽的森林內，一處實驗基地。

“快、快、快！實驗體逃跑了！”一隊隊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士兵在基地內的通道快速跑動。

身穿潔白病號服、有些消瘦的年輕人跑到一扇實驗室門前，望著大門旁的密碼鎖。

“密碼是……”

陸夜在腦海中努力回憶，他曾經見到過負責研究他的實驗人員輸入密碼，如今那段畫面逐漸清晰地顯現在他的腦海中。

遵循著記憶中實驗人員的動作，陸夜逐步輸入總計為十二位數的密碼。

“密碼正確。”

“咔嚓。”金屬大門響起一聲脆響。

“嗡嗯——”機械運轉的聲音中，實驗室的金屬門分開向兩邊，陸夜快步進入大門內，大門在他身后自動關閉。

快步走到實驗臺前，陸夜的視線從實驗臺上的各種儀器上掃過，拿起兩支試管，開始勾兌顏色各異的溶液。

這三年來，通過實驗人員偶爾在他面前的談話中得知，他被抓到這里的原因，就是因為擁有非凡的藥物學天賦以及更加神奇詭異的影響生物的能力。

盡管，陸夜也不知道那個作為罪魁禍首的醫生如何判斷出他擁有這兩項能力。

但，陸夜確實擁有很強的藥物學天賦，很多化學藥劑的調配方式，他看一眼就基本不會忘記，甚至能夠推陳出新。

就比如他現在正在調配的強腐蝕性溶液。

將六枚試管中的無色藥劑加熱成淡黃色后，陸夜等待試管冷卻，取出三枚試管，潑在實驗室左側的金屬墻壁上。

雖然每天活動的時間有限，但憑借超強的記憶力和每天微不足道的自由活動時間，陸夜已經摸清楚了實驗基地內的布局。

只需要將這間實驗室左側的金屬墻壁融穿，之后再融穿一堵墻，陸夜就能夠安全逃脫。

想到自己終于能獲得自由，陸夜情不自禁攥起了拳頭。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個將他害成如今這般模樣的醫生，他絕對不會放過……

“滋滋”的腐蝕聲中，實驗室左側的墻壁被強腐蝕性溶液融出一個大洞。

洞內的陸夜，和洞外恰好路過的一隊傭兵大眼瞪小眼。

這和我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陸夜果斷往回跑。

“抓住他！”

身后，響起傭兵的叫喊聲和跑動聲。

感受著這副長期被實驗藥物折磨的身體傳遞而來的虛弱感，陸夜知道，他無論如何也逃不過身體壯實、胸肌發達的傭兵們。

陸夜也沒想再逃。

陸夜跑到裝有淡黃色液體的試管前，手握試管，克制著手掌和身體因本能抗拒而產生的強烈顫抖，將試管內的液體一飲而下，將試管內能夠輕易腐蝕金屬的液體一飲而下！

他沒有選擇自由的權利，但他有權利選擇死亡。

火辣辣的灼痛感，瞬間從牙齦、舌頭、口腔內壁，沿著喉嚨、食道，燒到了胃部。

他感覺自己的胃壁幾秒內就被燒穿，灼熱的燒痛感深入到腹腔……

疼痛感無比清晰而鮮明，陸夜的意識則快速墜向昏沉無底的深淵。

臨死前，他搖晃著身體，用不知從何而來的毅力，大喊道：“你們——別想再研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