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w197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胭脂:沒關系,哈尼,我有很多呀!(展示匣子)
皇上:老天……朕怎么覺得更虐了……
☆、第116章 【國君忽想請教】
宿醉招了風,溫彥之時近中午才緩緩起了身,全然不記得昨晚喝了酒后發生了什么,迷茫看著自己熟悉的屋子:“……”
明明記得要同知桐和龔兄一道睡的,好容易跑出去一天。
……怎么睜眼還是在自己屋里?
他抬手摸了摸身上,袖子晃動間忽鉆出塊龍紋絹帕來,他拿起來一端詳,頓時就明白了這是如何一回事,不禁無奈嘆口氣笑,出了院子問下人老爹何在。
下人報說溫老爹今日本休沐,正在花廳用膳,完后還要去宮里同高麗和談的。溫彥之便摸去花廳同老爹坐了,問大哥二哥呢。溫老爹說今日賢王回京入了宮,老大老二進宮去和齊昱議事了。
溫彥之默默點頭,趴了兩口飯,“昨夜里……皇上送我回的?”
溫老爹聽著,肅容吃著菜,嗯了一聲,正要說什么,外面門房突然報進來:“大人大人,宮里來人說和親之事忽然被高麗國君收回了!現下國君正在公館收拾,要帶著公主啟程回高麗,皇上來人請您入宮去勸勸。”
溫久齡聽得眉頭都打絞,頓時擱了碗就站起身,“胡鬧。”
他雖能理解國君心疼女兒婚事,而何時啟程返回屬地也是附屬國的自由,但這和親之事是高麗說出口的,至今還沒個定局,是拒婚還是換人尚未說好,高麗身為附屬國土,竟于此時忽然要拂袖而去,這將我朝皇上的臉面擱在了何處?將高麗自身置于何地?
簡直是幼童之舉。
溫久齡命人取來了官服,穿理好了就要出門。溫彥之猛扒了幾口飯連忙跟上老爹:“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溫久齡頓了步子就回頭瞪他,“回去。”
溫彥之直愣愣道:“邦交之中,有來亦有往,這是父親教我的。是故高麗要勸,皇上也要勸……兒子,去勸勸皇上息怒。”
溫久齡微微一怔,細想片刻,點點頭,“此事尚可挽回,若鬧得后頭邦交之中也尷尬,就枉費為父早年一番鋪陳了。哎……”他嘆著氣領著溫彥之上了車駕,回頭睨兒子:“你其實就是想進宮見皇上,是不是?”
溫彥之面無表情坐在對面規規矩矩道:“絕無此事。”
溫久齡唉聲搖了搖頭,苦笑著抬手理了理幺兒后脖頸的翻邊,囑咐一二禮數,便不再說話,想回了高麗的事情。
其實有時在一片渾濁中獨醒,也是件很累的事。
朝廷邦交諸國中,總有如此如彼的國君、領主,任性起來吃不完要不完,忍不得一時,碰上今上齊昱這樣強勢的君主,多數時候都會因小失大。許多時候,各國使臣間都有種中庸平和的默契,萬事皆做得有條有理,生怕撕裂紐帶,然家國利益切身時,卻往往是上位者坐不住,盡出些叫人措手不及之事,搞得雞飛狗跳,人仰馬翻,這樣的事情從古至今,不勝枚舉。
許多年了,溫久齡還以為高麗國君已不再是這樣的領主,誰知兒女之事一牽扯進來,國君還是像個大孩子。
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啊。
京中綿密雨絲越飄越大了些,因聽指引說高麗國君現下正在宣嵐殿向齊昱辭行,故溫氏父子下車由宮人舉了傘送往宣嵐殿走。
沿途宮墻迷蒙在煙雨里,溫彥之走著走著便覺鞋尖微濕,偶一舉目望去,四周金鱗般的蓋瓦屋檐將一宮一殿一臺各自方方正正地框起來分落各處,風中一絲塵泥的味道都沒有,不過輕拂來各部院宮殿飄出的熏香和冷磚石地的肅冷,路過宣嵐殿前的水道時,一池的碧水浮著落花,匆匆順雨,從他足下的石橋底流過,急急如瀉,好似半點情分也不留。
入殿叩首打禮過了,他隨父親移去下首立著,高麗國君由齊昱賜座,帶著公主在堂中敘事,鴻臚寺徐斷丞沉穩翻著話。
一來二去溫彥之聽明白,原來高麗忽然放棄和親之事,并非因國君瞧不上龔生或氣悶龔生拒婚,而是因壽善公主自己忽然變了主意,不想和親了。
和親之事一旦出口,在邦交之中不如兒戲。可此次內中曲折,并非為政事,而是這談及的二人當中有情分在,齊昱與高麗間都是清明的,既然事主要放了姻親,作為親友,兩個國君又能怎么強求?若是強拉著要換人做成另一樁親事遮掩門面,兩邊又都暫且沒有合適人選,此時若是雙方都能如此各退一步,也確實是個好情狀。
故眼下場面倒不似溫彥之與溫久齡所想的生拉硬扯、氣鼓氣脹,只國君與公主都有些沉頓,好言說罷了,國君也讓溫久齡無需再勸,他奉上歉禮給齊昱致安,這就起身領著壽善公主走了。
溫彥之看著壽善公主闊衣背章上刺繡的環舞金鳳漸漸出了殿去,不禁有些悵然不甘,問齊昱:“這就算了?”
齊昱沉著眉頭道:“身在局中看不透,想不開,旁人再是幫勸,大約也沒用。”
溫彥之嘆氣:“公主若能留下就好了。”
溫久齡看他一眼,“那也得叫國君舍得,當初說你要去高麗都能扒了為父一層皮,壽善公主自幼便是國君最寵愛的女兒,想來不是同種情狀?”
齊昱舒出口氣,“罷了。溫大人,你攜些賞賜,隨同前去送送國君罷。”
溫久齡俯身遵旨。
日頭偏過了正,高麗國君領著女兒坐在君主車駕中,帶著一干使臣儀仗從京城北門而出時,煙雨染著午后的日輝變得些許蒸騰,回望中,洞開的北城門割出一副畫來,入了霧,似幻,由下往上是鬧市炊煙到幾部司衙,重重宮闕飄飛在上,宛若錦繡成堆地蓋著。
這就是京城。
過去至今每一年來,他都同溫久齡說,久齡啊,這京城美,這宮里美,年年如一日的那么美,他年年都來,然今日他覺得,這當是自己最后一回來這京城了。
他探手出窗,與溫久齡深深一握,再不說什么,可溫久齡已哭紅了眼睛:“國君,你好自保重,常來信。”
國君點著頭,笑著說好,一時看著他臉上掛的淚,竟覺他二人忽不再是什么耄耋老朽,此別也不是什么生離別不相會,而是回復少年之時,他們正緩帶輕裘坐在青眼高歌的京中王孫里,周遭歡聲笑語的詩話作賦中,流觴曲水,溫久齡不知怎么就感懷哭了。
笑鬧中,他鄰座的少女巧笑了眉眼,遞出絹帕的手在他臂膀上一拍:“哎,高麗太子,快勸勸你家溫大人別哭了,他再哭下去,本公主這詩會還辦不辦了?”
接過的絹帕上是精繡的玉葉飛花,皎白如晝色,卻連那女子容顏上的一分顏色都比不了。她的笑好看得十足十,眉目中的矜貴雍容刻在骨子里,眼波垂去便如一聯詩畫流轉,舉盞而飲時身姿若柳風拂水,恣意快活。
他便迷上了這份恣意快活。
那年臨行時,還是在那曲水流觴的蓮塘邊,他不是沒問過她,要不要跟他走。
可那夜也是雨,那夜也是霧籠著月下的美景,她看著重巒疊嶂般秀麗的宮墻殿宇,笑眼看向他說:“要真是能,就太好了。”
只可惜不能。
高麗國君從窗中收回手來,車駕起行了。
悠悠搖晃中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兒,女兒解下花冠的紗巾,嬌俏的臉在窗外日光下剪出個漂亮的側影來,眉頭微蹙,卻微仰著下頜,矜持地挺直了背脊,緊抿著唇瓣,不說一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