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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相對之時,霍成君突然便答應了。
彼此也并未多說什么抱歉或感激的話,一時之間,好像回到了多年之前霍成君耍賴拿到了上官期的球,好想回到了前往南海的馬車上,兩人一人一句的互懟。他們像當年在昌邑一樣,即便路遇不明真假的膠西逆賊,也能配合默契地尋出解決之道,只可惜后來發生太多彼此無奈之事。
霍氏十分鄭重地將小公主放到上官期懷中,而上官期也不負所托,安全地將小公主送出宮去,十日之后,便回稟霍成君,說幫小公主找尋了一處好人家,是姓宋,在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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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詢從噩夢中驚醒,渾身汗涔涔的,自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剛夢中的場景支離破碎,全是曾經他和霍成君的種種,他自問和霍成君是緣分太淺,即便費勁心力仍不能同她白頭到老,自認為對霍成君算是仁至義盡,但不知為何,經歷剛剛那個夢境,卻還是心有余悸。
他記起來了。
他記起那個明艷又冷清的背影,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身邊的宦官總管早就從吳寧換成了鄭福荃了,鄭福荃手腳麻利又細心,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吳寧,不是當年霍光安排在他身邊的人。
劉詢擦了擦冷汗,對鄭福荃說道:“宣,昭臺宮霍氏。”
可把鄭福荃嚇得不輕,劉詢細細端詳,他知道現在鄭福荃正想法子勸他呢,但劉詢只當看戲,說什么都不會聽得,他只覺得好笑又煩悶。
他記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十月十九,是她入宮的日子。
今天宣昭臺宮霍氏,是個正好的日子。
鄭福荃想了半天,才躊躇說道:“陛下,這昭臺宮太過偏遠,傳旨的宮人過去,霍氏再過來,起碼要一個時辰。今夜雪滑路不好走,路上肯定也要多耽誤些功夫。現在已經三更了,到時候來回折騰這天就明了,耽誤陛下休息不是?倒不如陛下現在小睡一會,過幾個時辰就是早朝了,等下了早朝再見霍氏如何?”
劉詢心里盤算著這鄭福荃最近扯皮功力見長,卻還無所謂的搖搖頭,挑眉回道:“也是,她性子倔得很,你們拿她沒辦法,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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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一次見霍氏已經有快兩年了,劉詢立在昭臺宮外卻有近鄉情怯的感覺。
上次見她就是逐日王歸漢的那天宴席,當時的他發瘋的想見她,想和她一同分享勝利的喜悅——
明明好些對策是他們一起在暖閣書房里想出來的。
明明她在匈奴運籌帷幄出了好大的力。
而這時候逐日王向他敬酒,還說起了霍成君當年在匈奴的事情。
劉詢連忙去聽,他已經太久太久沒見過霍成君了,他現在瘋狂渴望著和霍成君有關的一切,哪怕是曾經的霍成君。
而聽著聽著,劉詢的臉色卻越來越差。逐日王不了解中原話術的魅力,只知道照著金建兄弟說的準沒錯,卻不知道一樣的事情不同的話術卻能讓對方解讀出另類的曖昧來——這正是金齡昀想要的。
金齡昀在霍氏滅門一事中全身而退,同翾飛安度余生,卻總有午夜夢回的時刻,想著那年桃花林沒有去,是不是他做錯了,于是便想給那位和她的心上人,找點事情做。
劉詢在昭臺宮的門口,想到上一次見面是同她鬧得不歡而散,再往上推,再上一次見面,也很不愉快。
他在門口感嘆,想來他對于霍成君,總歸舒心的地方少,難纏的時候多。
但是現在了,已經是這個年紀了,他們都快四十歲了。
他不想和霍成君還這樣過完余生,他們已經快四十歲了,接下來的日子就是下半生了,前半生的紛紛擾擾就讓它過去吧。當年為了政治權利爭得你死我活,鬧得大半輩子見不到面,也怪想的。她應該也在想自己吧?
劉詢這樣想著,去推開了昭臺宮的大門,卻見霍成君正在做什么織物。
“成君?”劉詢正待坐下和她好好聊聊,卻發現她急忙將織物收好,劉詢奪來一看便知是民間流行的虎頭帽,登時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拷問阿寶,阿寶一下子說了出來,廢后霍氏將小公主送往民間了。
劉詢大發雷霆,他這輩子工于心計,做事情常常在乎話術和背后勢力斡旋,和人面對面的正面沖突沒有多少的,而此時他同霍成君實打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