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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被捆綁了好幾日,雖然不會反抗不會鬧,但是卻很少進食,幾日下來,英俊的臉頰已經變得憔悴不堪。
他轉動著手腕看著慕秋涼,滿眼里都是復雜。
慕秋涼也看著他,心里更加復雜。
他強忍著胸口要涌出的血液,拿著染滿鮮血的袖子擦了擦唇,緩了口氣,問道:“對我下毒的事情,你可有參與?”
他說罷,緊緊盯著余安的神色,見他驚訝一瞬又恢復平靜,不免苦澀一聲:“所以,你們都知道,同是皇家子孫,冷漠一點,狠辣一點倒也無妨,畢竟每個人都有野心,只是,你們為何要算計一個毫不相干的弱女子?”
他指的云初念。
余安知道他指的云初念。
余安沒有回答,過了許久才輕嘆了口氣,道:“三年前她及笄那日我再次見到她,那時我就知道,我和她的緣分才剛剛開始,在她很小的時候我就問過她,長大了要不要嫁給我,她說她愿意,她非常愿意,所以她成年后我就過來尋她,我關注了她三年,這三年里,她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每天和什么人接觸,開不開心,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
他說到這里,揚唇笑了笑:“你問我為何要算計她,我那么喜歡她,有什么理由去算計她呢?”
喜歡?
慕秋涼冷笑,道:“因為兒時一句戲言就敢說娶她?你有什么資格?”
前世拐走他的妻子,逼迫云初念陪他設下那樣的局,現在,他有什么資格說出娶她的話?
他提到兒時,余安眼里閃過一抹驚訝,好像在說:你不是失憶了嗎?
的確,他確實有一段記憶是模糊的,模糊到偶爾捕捉到點點當初的影子,但是,一次夢境就告訴了他一切,包括他從山頂滑落也是眼前的人所為。
余安見他冷笑,上下打量著他,也冷笑道:“我沒有資格,你這副樣子就有嗎?你怎么知道我是戲言?兒時我們一起玩耍的時候,念妹妹明明與我親近,為何你非要插上一腳,還總是與她說我的壞話,當初若不你告發我和父親要害云家,三王府就不會遭到滿門抄斬,她父親也不會死。”
頭一次,那個一向溫潤如玉的余安公子,在說這些的時候終是冷了臉,連眼神都變得有了殺機。
慕秋涼望著他,依舊冷笑道:“是你們貪心不足打云家的主意,甚至為了云家的財產不惜多次陷害她的父親,怎么還怪起我來?你說你喜歡她,真的就是喜歡嗎?你和你父親在密謀什么以為我不知道?”
慕秋涼說到這里緩了口氣。
余安無言以對,過了一會兒道:“你讓我見見她。”
慕秋涼蹙起眉頭。
“你讓我們見一面,我有話要對她說。”余安又道。
“說什么?”慕秋涼苦笑,“說我們三人自幼就認識,還是說你兒時那句話不是玩笑,抑或向她說明你們一家三口不僅害死我的母親,還害死了她的父親?”
慕秋涼說著說著又吐了血,繼續道:“別癡心妄想了,她現在是我的妻子,哪怕我死了,她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母親……”
提起母親,他激動到聲音顫抖:“應該說是我們的‘母親’,她為了保你一命,已經,自刎了。”
自刎?
自刎。
余安頓感一道厲雷劈在了身上,腿上一軟,踉蹌了幾步。
他不可置信地問道:“慕秋涼,你休要騙我。”
“騙你?”慕秋涼起身走到他跟前,“我為何要騙你?到這個時候,還有什么可騙的,你母親騙了我父親,騙了所有人,還騙了我們兄弟那么多年,甚至……甚至你父親還害死了我的娘親,況且連我都沒有放過,你看看我現在這副樣子,你說,你說,我還有什么好騙你的?”
慕秋涼說完,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眼淚和鮮血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臉。
向來,皇家權利斗爭就是血雨腥風,就是你死我活,今日對方不死,明日就是自己死,他和余安同是皇家血脈,都同樣擁有爭奪皇位的心思,所以,余安站在自己的立場上,他不覺得自己是錯的。
可能直到現在他都僥幸的以為他的父親會來救他。
“余安。”時隔十幾年,慕秋涼再次叫他的名字,“一切都結束了,你和云初念結束了,你和你父親的皇帝夢也結束了。你母親既然一命換一命,那我,那我……”
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對他是如此的不公,直到現在還要被迫去原諒一個兒時把他從山上推下去,后來伙同他人害死自己的娘親,前世又設局拐騙他的妻子的人,這是多么的殘忍。
許久,伴隨著一陣咳嗽他終是說下了那句自己不愿說的話:“那我就如她所愿,饒你一命,以后,離開京城,永遠永遠都別出現在云初念面前,就算我死了,我也會安排好,此生不會讓你再見到她。”
慕秋涼不知余安對云初念是不是真有感情,但是這樣的人活在世上,他真的真的很不放心,可是,可是那個養了她十幾年的“娘親”拿命來求他,他到底還是心軟了。
慕秋涼被江義和梁齊扶著出了房間,讓人把房間牢牢鎖上,在一切還未結束之前,余安絕不可離開這里半步。
慕秋涼回了華居軒,冷清的院子里,再也見不到了云初念的身影。
他回到臥房,看著房間里她的衣物,他一邊擦著血流不止的鼻子,一邊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拿起筆,開始給她寫信,他想給她寫八十封信,一年給她一封,到她將近百歲的時候,她還能看到他給她寫的信。
他認真地寫了第一封信。
他把信放下,拉開抽屜,卻看到了幾張特殊的紙箋。
紙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字跡他認得,是云初念的。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每看一個字他就心痛一分。
這些是什么?
云初念寫的是什么?
她……她怎么會知道這些?
慕秋涼突感一陣眩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鮮血噴到紙箋上染紅了一大片,他握著紙箋的手不住地顫著。
云初念,她好像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