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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念打量著他,又看向他手腕上的佛珠,輕聲問:“老和尚說,這串佛珠可以祛病去災,你覺得是真的嗎?”
慕秋涼放下手中的墨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勾起一絲微笑:“世間一切皆有可能,或許它真的能護我一世周全。”
他說罷,走到她跟前,幫她擺了一個姿勢,然后又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發,一切妥當,又重回桌前坐下。
云初念見他拿起了筆,問道:“你要畫我嗎?”
慕秋涼蘸了墨,回道:“我想把你的樣子畫下來,你不在身邊的時候就可以拿出來看看。”
云初念笑說:“都要成婚了,日后自然是天天在一起的,到時候看人總比看畫要好。”
慕秋涼抬眸看她,看著她略微懵懂的雙眸,漆黑瞳仁閃動了一瞬,又低下頭來:“對,成了婚就要天天在一起,但我還是想畫一畫你。”
云初念擺著姿勢一直沒敢動,看著開始認真畫畫的他,問出了今日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你初見我時就問了一些奇怪的問題,你還問我有沒有聽說過風靈山一對男女殉情的故事,當時我回答說沒有聽過,現在,你能不能與我講一講?”
慕秋涼拿筆的手明顯頓了一下,他沒有看她,低聲問:“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所以才問問。”云初念回道,然后又問:“你可知那女子為何要拋夫棄名與人殉情?”
慕秋涼再次抬頭看她,望著她依舊明亮而好奇的雙眸,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蘸了墨繼續畫著她,語音很低地回道:“我想,她與人殉情應該是有苦衷的,或者有什么夫君不知道的隱情,也或許,只是一場騙局。”
“一場騙局?”她忙問,“那你可知是什么騙局?”
慕秋涼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不過,我想那女子一定是迫不得已。”
云初念細品著他說話的語氣,又問道:“那她夫君能否理解她?這可是殉情,這對于她的夫君來說定然是不小的打擊,并且她已經去世了,她夫君又怎知這里面是不是有隱情。”
慕秋涼索性放了毛筆,抬頭看著她,很認真地回道:“她夫君可能會誤會,但是我相信他夫君一定會查明真相。”
云初念也回望著他,問的也很認真:“那她夫君愛她嗎?”
她問的突然。
兩個人相望著,慕秋涼看著眼前的人兒,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她是哪個云初念。
他好像從她身上看到了她前世的影子。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回道:“可能,他夫君是愛而不自知吧!”
可能,他夫君是愛而不自知吧!
云初念仔細看著他,她發現,他的眼睛里好像住著一個人,一個人讓他懷念讓他愛而不自知的人。
他心里應該有一個讓他總是掛念的人。
那個人,會是誰呢?
“慕秋涼。”云初念突然感覺手心都在冒汗,“五天的時間,真的能布置好婚禮嗎?若是太倉促了,會不會讓人笑話?畢竟你們是親王府。”
慕秋涼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拿起毛筆,又蘸墨,一邊畫著一邊回道:“不要小瞧我的辦事能力,只要我想五日辦成,自然就能五日辦成,況且,我們成婚,無需在意別人的看法。”
云初念應了一聲,又問道:“那我們成了婚,都做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成了婚,是不是就要生孩子?”
慕秋涼聽聞這話卻笑了:“成婚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無需爭取我的意見,你若是想生孩子就生,若是不想生,就不生。”
云初念也笑道:“這么說,我是嫁對人了。”
慕秋涼點頭,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溫柔。
“那你喜歡我什么?長相?性情?還是一種感覺?”云初念又繼續問。
慕秋涼一時間不知如何表達,他思忖了片刻道:“都有,感覺會多一些。”
“什么感覺?”云初念的問題越來越多,“是甫一見面比較親近,還是有種熟稔感,或者……像某一個人。”
面對她這個問題,慕秋涼輕吐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再次抬頭看她,發現這一世的她和上一世的她又那么的不一樣。
上一世的她,從來不會問他任何問題,也不會如此心思縝密地琢磨他的愛意。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起身,一雙手捧住她的小臉,輕聲回道:“你就是你,我喜歡的人就是眼前的你。”
云初念近在咫尺地看著他,看著他漸漸變得溫潤的眼睛,還是感覺他的心里住著另一個人,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他看著她,和說起殉情的“她”,眼神是不一樣的。
那種深情的,痛苦的,愛而不得且又不甘心的復雜眼神,從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前那個殉情的“她”,就表露的非常明顯。
她突然感覺鼻子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
她拿開他捧她臉上的手,催他:“快去畫吧!過會兒我還要回府。”
慕秋涼又重新走回桌前坐下。
云初念也坐了下來,她擺好姿勢,安靜地由他畫著,后面沒再說一句話。
大概半個時辰慕秋涼就畫好了,云初念走上前看了看,過了好一會,感慨道:“原來我在你眼中是這個樣子,模樣很像,也很漂亮,只是神情……怎么像另一個人呢?”
慕秋涼忙問:“你覺得像誰?”
像誰?像她夢里的云初念。
溫柔,安靜,又帶著點悠悠愁怨,就像開在夜晚的花兒。
云初念把畫拿起來又看了看,還是覺得他畫的不像自己,她把畫放下,笑回道:“這應該就是你心里的云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