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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只是催她快去洗漱,結果她洗完回來,整張臉都是通紅的。
她問他為何洗了澡身上依舊這么熱,他假裝沒有聽到,走到桌前把蠟燭吹滅了。
而眼下,再近距離看著她,不知為何,那種感覺……又有了。
第20章
涼亭里掛著的幾串風鈴在風吹時發出清脆聲響,風拂過,吹起云初念的一縷青絲劃過慕秋涼硬朗的臉頰。
慕秋涼被這一絲觸感撩得心頭亂顫,他蜷了蜷手指,抓了抓腿上的衣衫,情不自禁地迫近她幾分。
云初念往后撤了下身,走回畫架前坐下,輕聲道:“我要開始畫了,二公子想休息的時候告訴我。”
慕秋涼的目光追隨著她拿筆蘸墨的動作,僵挺的身軀慢慢放松下來,方才那一瞬躥出的沖動,他不得不硬生生地壓下去。
云初念抬頭看他,確定了他的輪廓,就開始在紙上落筆。
慕秋涼與慕秋淮不同,他很安靜,又有耐心,筆挺地坐著一動不動,只是眸光會追著她的動作而閃動。
不到一刻鐘,云初念就畫好了他的大形。
慕秋涼見她開始蘸黑色顏料,知道她要開始畫頭發了,清聲道:“不用那么著急,我有時間。”
他好似能看穿她的心思,竟然知道她在加速。
云初念抬眸去看他,遠遠地望著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又涌了上心頭。
慕秋涼見她愣住,回望她那雙復雜而又明亮的雙眸,諸多想問的問題和上一世的委屈,再也壓制不住了。
“云初念。”他連名帶姓地叫她,緩了須臾,道:“想好了嗎?要怎么去對待自己的人生。”
還會像上一世那樣,毫不猶豫地答應與別人成婚,再丟下夫君與心愛的畫師雙雙殉情?
還是,甚至都不深入了解,就答應了大哥的求婚,然后委曲求全過一輩子?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慕秋涼的話音落后,四周出奇地安靜,連亭檐上的風鈴都不響了。
云初念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呆愣住,在他叫她名字的那一刻,她感覺他不是那個人人稱之為冷若冰霜的慕秋涼,也不是總問一些奇怪問題的慕二公子,而是另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她不知道,但她能感覺到,他對待她的態度十分特別。
他問她如何對待自己的人生,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思考過。
在老祖宗有意讓她出嫁時,在看著媮姐姐為了云家被束縛的不能動彈時,她就只想找一個合適的郎君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只想以后還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以前她不覺得這種想法有問題,可是現在被他這么一問,她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再想起慕秋淮最近的變化,讓她赫然明白,盲目地把自己的一生交出去是多么的愚蠢。
人心難測,那個曾經對她甚是深情的慕秋淮,不也能因為云漓的一聲召喚,就丟下她走了嗎?
所以,自己不認真對待自己的人生,只會被別人敷衍自己的人生。
云初念沉默了許久,似乎心中翻騰的思緒溢滿了眼眶,一雙明眸不停地閃動著,最后,她釋然一笑,輕聲道:“多謝二公子提醒,我明白了。”
明白了?她是真的明白了嗎?
“之前聽慕將軍說,二公子一直住在云山。”云初念繼續畫畫,換了個話題問他,“云山的風景真的美嗎?”
提起云山,慕秋涼揚了下唇角,淡淡回道:“云山確實很美,美得讓人舍不得離開。”
慕秋涼難得對一些事物有這么高的評價。
云初念對云山更感興趣了:“如此說,云山確實是一個寫生的好地方,本來我與一位畫師約好去云山作畫,只可惜現在去不了了。”
當云初念主動提起那位民間畫師時,慕秋涼的一只手又不禁抓住了腿上的衣衫,他明知故問:“為何去不了?因為定了婚?”
云初念沒有回答,當是默認了。
慕秋涼看著她,眼底的霜色漸濃,語音也變得清冷嚴肅:“自己飛進金絲籠里,是打算一輩子做一只籠中雀?”
在畫畫方面那么優秀的她,為何一到婚姻方面就犯糊涂?
云初念被他的眼神和語氣生生鎮住,他為何問的那么認真?她的人生與他何干?
她沒有回答,蘸了顏料準備畫他的眼睛,提醒他:“二公子注意點眼神,我要開始畫眼睛了,我可不想畫一雙兇巴巴的眼睛。”
慕秋涼察覺到自己有些沖動,緩了下神色,問她:“那位民間畫師叫什么名字?”
云初念想也不想地回道:“他叫余安,是一位很厲害的畫師,畫風清奇,我很喜歡。”
“為何喜歡?”慕秋涼抓住了這個重點詞,眼眸瞬間暗沉了下來。
云初念又被她問愣了,回道:“因為他畫的好,所以喜歡呀!”
喜歡就那么輕易說出口嗎?他有些煩躁地動了一下身子,不知為何,提到那個民間畫師就莫名的想發火。
云初念急忙解釋:“別誤會,喜歡有很多種,我是欣賞他。”
慕秋涼皺了皺眉,冷聲道:“欣賞就是欣賞,說什么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