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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秋雨一陣涼,人心里的弦,也隨之一天緊似一天。
紹宰宜頭戴斗笠,身披蓑衣,騎著灰獅子,在一個小草坡上站定,翹首看向前方不遠處,恰巧翎颯雪回頭望來,拋出一個明媚的微笑,紹宰宜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心思蕩漾間,只見她猛地射出一箭,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紹宰宜大驚,正欲閃避,那箭支已擦肩而過。
紹宰宜沉下臉,斥道:“怎的這般捉弄人?”
翎颯雪只是“噗嗤”一笑,掉轉馬頭從身旁疾奔而過。雨氣迷蒙中,她的笑意卻似帶一點暖光。
那一瞬,他幾乎忘了,他們之間隔著不止一個冬天。
正恍然間,一陣香風吹過,她又來到身邊,手里提著一只大雁。
“我可沒功夫開玩笑。”翎颯雪白了他一眼。
看著她日漸消瘦的面容,紹宰宜不禁心里一緊。
這近月來,翎颯雪以身作則,帶著三十多人的狩獵部,天蒙蒙亮便啟程狩獵,直到太陽西落方歸,情況依然不容樂觀,只能一天天地追趕。
他知道,她從不懈怠——這更令他心生愧意。
可他心里的重量,也不輕。他偶爾跟出來狩獵,是為了放松心情,一想到會議上一張張憤怒、質疑、冷漠的臉,他就感到窒息。
自收容罕圖部那日起,在主宰內部的會議上,他這一決定總是備受質疑和壓力。無論是寮悅然為首的文官派,還是枚老大的武將派、甚至紹節紹禮兩兄弟,都極力抗辯,要求背棄盟誓。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紹宰宜心有所思,歉然道。
翎颯雪眉頭一皺,徑直策馬前行,聲音遠遠落在身后:“你們中原人真是假客套,明明有恩于人,還總做出一副欠別人的樣子,你就想讓我承你的情吧。行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他不知道,那張背對著他的面容,此刻忽然變得無比凝重。
眼下,他還得趕回去參加議會。
穿過沼澤上的吊橋,大門緩緩敞開,迎接它的主人。紹宰宜朝衛兵點頭示意,便策馬入城,道路逐漸狹窄,路旁便是馬廄,他翻身下馬,將灰獅子拴好,朝內堂小跑過去。
一片安靜,氛圍肅穆。大家靠著一張長桌圍坐,一見到紹宰宜,紛紛長身而起。
他甫一落座,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祥的預感。
“諸位請坐。”紹宰宜一揮手,深吸了一口氣。
寮悅然卻沒坐,只見他眉頭緊鎖,拱手道:“公子,大事不妙了。”
紹宰宜苦笑道:“好了好了,關于物資的事情,今天我去狩獵部清點過,雖仍有不足,但按照目前的進度,大家節省一點就夠了。”話雖如此,心里卻沒有底。
狩獵是需要運氣的活動,每天的收成極不固定,加上隨著天氣變冷,獵物也減少了出沒。
寮悅然道:“不,卑職今天接到新情報,南林獵場有外族公然盜獵,經查證,這伙人來自力慈部落,態度極其囂張。”
紹宰宜聞言,憤然道:“他們族長不管嗎,那就讓我替他們管教。”
“這是關鍵。”寮悅然嘆道,“他們理直氣壯,說是族長親口下令,還笑我們不懂規矩——‘蠻荒無疆界,誰能抓到獵物就是誰的。’”
“他媽拉個巴子的!”一旁枚老大早已暴跳如雷,一掌拍在石桌面上,再也按捺不住,咆哮道,“是不是想干仗?”
寮悅然伸手,示意他坐下,憂心忡忡地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若不能一戰而就,其日后必然尋釁報復,況而今處境艱困,豈禁得起戰事連綿?”
紹宰宜頹然躺在靠椅上,心緒煩擾,一時拿不定主意,道:“諸位有何見解?”
枚老大剛悻悻然坐下,紹節卻站起來,自告奮勇道:“大哥,這事好辦,只需給我些金銀財帛和美人,我去賄賂他們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