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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譽卿苦笑:“如此,便只有退隱,如孤島般生活。”
紹宰宜道:“王府正在延攬人才,許大人既是本王的朋友,可先在本王行宮住下,等宗廟大典結束。”末了,又問道:“你既與寶嘉行相熟,想必也是富都郡附近人士。”
許譽卿欣然道:“正是,在下戶籍屬富都郡延倉縣,若任職于府上,再好不過。”
兩人一拍即合,并肩坐馬車回了行宮,一路相談甚歡。
親王行宮在不動城郊外,環境山清水秀,原離城市的車水馬龍,由專人負責管理,此次宗廟大典,正好派上用場。
離大典還有幾天,待安置好許譽卿,紹宰宜帶上些仆從侍衛,啟程前往宮廷,獻上諸侯助祭之金,也稱酎金。
司禮監大太監英仁貞坐鎮帳號,一看到紹宰宜,想起白天他幫自己說話,立刻滿臉堆笑,起身作揖道:“恪親王殿下貴安。”
紹宰宜卻是打聽過他的,假裝受寵若驚,道:“九千歲殿下,可莫折煞我了,我只是個千歲?!?
說著,吩咐仆從:“還不快把酎金獻給九千歲大人?!?
“是?!逼腿斯ЧЬ淳吹囟酥粋€盤子,將盤子上的布掀開,露出滿滿的黃金,金光閃閃。
英仁貞接過黃金,清點了一下,便放在柜上,喟嘆道:“咦,這確實是足金。不過?!彼读艘唤z口風?!翱上А!?
紹宰宜感受到強烈的不詳預感,脫口道:“什么可惜?”
英仁貞閃過慌張神色,瞬間平靜,道:“沒什么,只是老臣想起些無關瑣事,一時感慨?!?
眼神里,卻滿是惋惜之色。
紹宰宜心中有底,也不再追問,調侃道:“看來九千歲也是多情易感的人呢,莫不是受士人影響。西林黨?”
英仁貞嚴肅道:“王爺既不在朝廷,這些瑣事不勞傷懷?!?
紹宰宜正色道:“前朝征戰頻仍,國底大傷,虧得九千歲這等人才,兢兢業業,一心謀國,這些年也算稅收穩定,天下太平,可謂救民生于庸臣之手,奈何如今外患四起,軍餉艱巨,國庫難有積蓄。就連這軍餉,也全仰仗您維系?!?
話鋒一轉,道:“不過,我聽說,凡事順勢而為,莫要強求,九千歲還是別太勞神了?!?
一席話說得英仁貞頗為受用,揣測之余,不禁暗生警惕,疑道:“莫非王爺有何見教?”
紹宰宜道:“見教不敢當,我非謀局者,恐謀局者事敗,遷怒于我耳。”
言下之意,似有影射。
英仁貞面色一凜,一時怔住,暗忖道:“謀局者......是我嗎?非也,我雖是九千歲,終究差了一千歲。”
英仁貞是個聰明人,一下子豁然開朗,無奈地攤手道:“本官為生民立命,無懼萬世污名?!?
紹宰宜笑道:“九千歲可莫學西林黨,那幫人偽善得很吶,你修叁大殿,國庫募捐,全刮我們王族、豪強和名仕們。我就當為國盡心了,可他們呢?恨你恨得牙癢癢?!闭f罷,吩咐仆人,一起回去了。
英仁貞原地負手而立,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靜。
“恪親王,深明大義,不可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