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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卻笑得溫吞:“那便看你明日如何賠罪了,本王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
心里已打定主意:“看本王不操得你死去活來。”
紹宰宜目送著恩萃沅扭著腰肢離去,肩上猛然被拍了一下,卻是紹節。
只見紹節直勾勾盯著恩萃沅的背影,哈喇子都快留流來了,不無艷羨地道:“王兄艷福不淺啊。”
紹宰宜啞然失笑:“你喜歡這種女人?本王讓給你,不過那得看你自己本事。”
紹節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紹禮湊過來道:“王兄,天色不早了。”
便由紹節帶頭,叁人沿著街道往河岸走去。
紹宰宜一邊走著,忍不住譏誚道:“看來我們老實巴交的叁弟急著要見世面。”
紹禮臉一紅,期期艾艾地道:“這次與會的,乃是名動京左士林的延太四艷之首,才女書如是。”說著,露出憧憬的神色。
紹宰宜冷笑道:“什么才不才,莫不是奇丑如猴,黝黑矮小,渾身汗毛,只能用才做個幌子立名?”
紹節可不樂意了,插嘴道:“王兄真是孤陋寡聞,琴棋詩畫我不懂,要說容貌,這娘們長得,那叫一個閉......閉目羞花,總之,誰見了都心癢癢!”
紹宰宜笑道:“既然你這么動心,本王做主,聘了她與你為妻。”
紹禮斷然道:“使不得,王兄,你博覽經史儒學,怎能不知,娶一個風塵女子為妻,有違禮法名教,豈非斯文掃地?”
紹節訕訕地笑道:“是啊,雖然二弟我不學無術,也想著有日憑王府的蔭蔽,進入仕途,須得珍惜羽毛,方能與士人們打成一片。”
“好嘛好嘛,不提這事。”
說話間,天色已暗下來,云朵仿若火燒,夕陽半掩,寬闊的河流橫在面前,金波粼粼,一艘艘巨大的畫舫,停靠在岸邊。
紹節忽然站住,轉頭對著紹宰宜,滿臉諂媚的笑容:“王兄,今天錢輸光了,才女風采難得一見,還得仰仗王兄美意。”
紹宰宜問道:“多少錢?”
“一百兩。”紹節又補充道,“一個人。”
真貴。紹宰宜咋舌。
燈籠照亮甲板,紹宰宜在登船口交了門票,叁人便順著梯子上去,到了一處寬闊的場地,周圍矗立著精致的香閣閨房,窗花雕欄,暗香浮動。
甲板廣場中,書案座椅排列得井井有條,羽扇綸巾,甚或穿戴官服的士人們都已就坐于書案前,面對好風良夜,不免搖頭晃腦,沉醉、吟哦一番,以示風雅。
其中最年輕的,也有叁四十歲。
紹宰宜毫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坐了上首,離花魁最近的座位之一。兩兄弟比較識趣,另擇了個偏僻位置。
旁邊老儒生瞪他一眼,悄聲道:這是前禮部侍郎,寶嘉行大人的位子。
紹宰宜道:“本王不認識。”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那儒生無奈作罷。沒一會,一名五六十歲的官員帶著書童登船,徑直來到紹宰宜身旁,料是那禮部侍郎。
老儒生咳了一聲,似記起了他,仍壓低聲音道:“親王殿下,您貴體金貴,怎的也得顧一顧規矩。這席間分位,乃依德依才而排——”
紹宰宜打斷他:“那我坐這兒,是不是說明我最有才?”
說罷,還悠然自得地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眼角挑著,分明在挑釁。
寶嘉行只得立在席邊,臉色發青,強笑道:“既有青年俊彥在上,本官倒也愿意讓賢。”語氣不冷不熱,滿是諷刺。
只聽得一陣清響,似是銅鈴輕搖,又似玉盤泠泠。一扇香閣小門悄然開啟,女子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