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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榭燕拍了拍心口,還好沒出人命。
胸毛男見到此景,臉色頓時緩和下來,說話也溫柔了許多,甚至帶有幾分諂媚:“公子爺,恕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那就勞煩跟我們走一趟,就當交個朋友。”
王榭燕折扇一搖,輕掩朱唇,道:“走吧。”
枚老大說得沒錯,允越氏又回來了。
還是在那賭坊的地牢里,濕氣陰沉,火把跳躍著映出墻上的影子。她臉色蒼白,發鬢凌亂,衣衫襤褸地縮在角落,像個被遺棄的舊人偶,一雙眼看著王榭燕,充滿希冀,也有愧疚,還有一絲......渴望。
“你別靠近……我怕我會……舍不得死了。”允越氏躲到一邊,抱著膝蓋坐下。
“你不會死。”
王榭燕站在門口,半瞇著眼睛打量她,心里一陣抽痛。她吩咐枚老大:“買的東西先放著,順便,把允篤兒給我帶過來。”
“這回,他得親眼看看,他女人是怎么在這地兒熬過來的。”
不一會,枚老大就像提小雞似的,把允篤兒提了過來。
允篤兒腳尖一沾地,一見又是王榭燕,梗著脖子道:“干啥呀,別打擾我玩骰子。”
王榭燕也不言語,揪著他衣領,拉到鐵柵欄旁,強迫他看向里面。
允篤兒哪敢真用力抵抗,就這么被她拽過去了。
一見允越氏,他表情漠然,仿佛還沉浸在賭局中,對一切失去了只覺,只是平靜地道:“娘子,我對不起你。”
允越氏艱難地拖著身子,爬向允篤兒,與他臉對著臉。冰冷的鐵柱子,讓他們始終隔了些距離,感受不到肌膚的溫度。
曾愛過的那雙眼睛,如今哪怕流著淚,允篤兒也沒什么感覺了。
允越氏淚已流盡,表情平靜而冷漠,跟允篤兒一樣。
“相公,奴家以后不能陪伴左右了,你一個人,好好的,別再賭了。”
王榭燕聽到這話,不禁鼻子一酸,別過頭去。
允篤兒漠然道:“好,我不賭了。”話里卻無絲毫感情,像被命令一般。
他只是安慰一下她罷了。
王榭燕怒目瞪向允篤兒,叱道:“你不賭了才怪,把老婆害成這樣,你不內疚嗎,不心疼嗎?你除了拖累老婆,還能干什么?”
允篤兒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很快歸于平靜。
他扭頭看著王榭燕,眼睛里像是一個空洞:“你出生上流,錦衣玉食,你懂什么?你知道我以前一天干幾份活?早上給人挑水,白天跑腳力,晚上送夜粥,幫人蓋房,手上凍得全是裂口……”
“雖然辛苦,至少有回報,你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王榭燕呆了一下,對于底層的生活,她確實欠缺想象。
“房租漲了,鹽價漲了,稅收漲了,我再拼命,手里的錢也不會變多......后來,人家說,下注贏一回......就能翻身。”允篤兒聲音越來越小,竟還有些委屈,“我信了,你要說我蠢也好,貪也罷……反正我撐不下去了,反正......沒錢了老婆早晚會走。”
原來,有些人不是不努力,是命太薄了。
他喃喃道:“我不是不愛她,我只是,已經不是我自己了。我要贏回我的人生,誰也別擋著我。”
面對允篤兒一番強詞奪理,王榭燕氣得發抖,卻不知如何爭辯,只是看著允越氏,冷冷道:“你說他會改,如今答案你已經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