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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吞了口唾沫,硬生生把那句“娘子就別回家了,俺收留你”憋了回去。
允越氏抬起一雙業已哭紅的眼眸,輕輕道:“他以前對我很好,會替我攏發髻,悄悄在我早晨醒來時,把手爐暖好塞進我懷里。后來不知怎么,他賭得狠了,脾氣也大了,可……可他喝醉的時候還是會叫我的小名啊……我相信,他會回心轉意的。”
“唉。”丈六子嘆了口氣,卻不知怎么勸她。王榭燕嘴唇翕動,終究什么也沒說。
允越氏不知已多久未向人傾訴過真心,說完這番話,感覺內心暢快許多,當下收拾好心情,越過王榭燕,轉身上階,身影瘦削得幾乎要被黑暗吞沒。
“等等,你銀票還沒拿。”王榭燕在后面喊道。
允越氏道:“公子情義,重于山海,妾身實不能再承受公子的恩情,就此別過。”
內心卻有一個聲音在嘆息:銀票?若拿回去,他不過又拿去賭了罷。
說著,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接上王榭燕的目光,慌亂地轉回頭去,如同做賊心虛一樣。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王榭燕心情復雜,悵然若失地呆呆看著允越氏身影消失的方向。枚老大苦笑一聲,道:“公子別看了,她還會回來的。”
王榭燕一怔,下意識想否認,卻被這一句話點醒—誰知道允篤兒這混賬會怎么對她?
話說這邊廂王榭燕執意要濟弱扶危,那一頭紹宰宜滿心想沾花惹草,不為別的,只因那哲家老相好實在誘人。
小王對不起,都是隔壁老哲惹的禍。
山一程,水一程,渣男紹宰宜滿面春風,駕駛著鎮宅寶駒,提前一晚趕到哲府,哲家夫婦非常熱情嚴肅地為他設宴接風洗塵,安排西廂房住下。
當晚,月朦朧,鳥朦朧。紹宰宜相公卻睡不著,倚著檐下的欄桿,望著對面東廂房,窗戶上映出一個窈窕的身影,一雙纖手,在頭發上撥弄著,片刻后,褪下一層衣裳,隨后吹滅了燈火。
紹相公頓感無趣,看來有哲知縣在家,自己也做不了什么。畢竟是個姘頭,當然不便去打擾人家夫婦生活。
他回房關上門,脫了鞋便上榻躺下,這時東廂房主臥那邊傳來了哲夫人動情的呻吟。紹相公在床上翻來覆去,那聲音就跟叫魂似的,沒個消停,鬧得他愣是睡不著覺。
哲安這家伙,真是老當益壯?抱著這個疑惑,紹相公索性起身出門,貓著身子、躡手躡腳地穿過灌木花叢,來到主臥西側靠外墻的一邊,手指沾了口唾沫,在窗戶紙上戳了個洞。
好家伙,哲郡守這把老骨頭,怕是快被榨干啦。紹相公不禁暗暗同情起哲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