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引路的人也換過三波,開始是仆從,跟著是婆子,最后是美貌丫環。
徐年連頭都不敢抬,二人被個叫初一的丫環領到廂房中去喝茶吃點心。
過得片刻,初一回來了。
她笑靨如花,聲如似鶯,低低伏了一禮:“二位公子對不住,我家公子方才喝了藥,這會兒正犯睏,實在失禮,還請兩位公子莫要怪罪。”
徐年能說什么?徐年連連擺手:“不怪罪,不怪罪。”他那腰壓得從初一還低。
出了楚家的大門,徐年才敢大口喘氣,他看看沈聿,只怕往后跟楚六沒得朋友好做了。
“真的,你不如就搬過來與我同住,你瞧,咱倆的作息差不多,住在一塊還能互相激勵!”當然主要是沈聿激勵他。
楚六生病是為了什么,書院中幾乎人人皆知。
沈聿才來了幾月,楚六可是土生土長,他那些朋友們紛紛疏遠了沈聿,也難免有些難聽話傳出來。
住在一處到底尷尬,不如搬出來。
沈聿隨手撿起池畔榴花,夾在書中當作書簽:“走罷。”
楚六整個人又瘦一圈,袍上玉帶都松了些,兩個書僮正在替他鋪設床鋪。
云林道:“公子,要不然讓沈公子挪出去罷!”本來就是他們先來的,要挪當然是沈公子挪出去。
打小跟著楚六的書僮,才知道自家公子對容三姑娘用情多深。
本來老夫人和夫人想讓公子先回家的,歇上一二年再來也可,公子說什么都不愿意,他還是非要來。
楊氏問他:“她都已經定了親!你這不是白白折騰你自個兒么!”
楚六依舊低頭收拾書冊筆墨:“我早就定了主意,非考不可。”她定了親,也要考。
楊氏這些日子里聽多見多了癲狂癥,生怕自己的兒子也發桃花癲,她小心翼翼道:“那,娘給你換個號舍好不好?”
日日跟那姓沈的相對,兒子要是受不了這份刺激可怎辦?
楚六終于抬頭與母親目光相交,這一旬中每回祖母母親來看他,問他話,他答都會答,但看她們的眼睛幽沉沉的。
像是人還在,魂丟了。
直到此時,楊氏才在兒子的眼睛里看見些光亮。
“娘,沈兄他很好,三妹妹嫁給他,我很放心。”
這一句,說得實在平常,就像他從小到大時常說的那些癡話一樣。
可楊氏卻覺心腸一揪,顫著聲:“忱兒……你……”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楚六抬頭,見沈聿站在門邊,徐年跟在沈聿身后。
別的號舍的人在門窗外張頭探腦,竊竊私語,都在猜測沈楚二人會不會打起來。
誰知楚六沖沈聿笑了:“沈兄,我病這幾天落下了許多功課,想借你的經義看一看。”
沈聿走到書案邊,取出兩份講書發的經義,其中一份用深淺不同的墨色劃了線,還列好了出處和釋文。
楚六拱手:“多謝沈兄。”
要不是沈聿,三妹妹就當真要給公主的兒子作妾了。
沈聿眉梢微抬,他與楚□□目相對,只一眼就知楚六到底是為什么謝,拂衣正色:“是我自己愿意的。”
窗外門外眾人皆奇,沒打起來,怎么還很要好的樣子?
徐年聽是聽見他倆說什么了,但他感覺自己沒聽懂。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頗有些遺憾的想沈聿應當是不會跟他同住了。
天色將晚些時,沈聿收拾了書笈,預備去容家赴宴。
今日是容三夫人的生辰,朝……朝朝端陽節后親筆寫了請柬,連同那串長命縷一起送來書院。
沈聿腕上那只長命縷堪堪能戴在腕上,他剛戴上,在膳堂喝粥的時候,被徐年就看見了。
徐年正用筷子撥弄白粥,稱贊山長夫人做的小醬菜好吃,目光往沈聿腕上一瞥:“這是什么?”
沈聿眉目隱隱含笑:“長命索。”
“我知道是長命索。”徐年白了他一眼,“我是問,這長命索怎么這么寸?”好家伙,但凡短一點,沈聿他都戴不上。
“你就不勒得慌?”而且端陽節都過了,只有小孩子還在戴著長命索呢。
沈聿覺得徐年根本就不識貨,將袖子一抖,蓋住手腕,冷臉道:“不勒。”
一連又戴了十天,街市上連粽子都不再賣了,他還戴著。
今日去容家別苑赴宴,沈聿從他不多的衣裳中選了件月白的袍子,正可配腕上這條深藍色的長命索。
他抬腳要出門時,楚六回來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楚六自然知道,他望了望沈聿,本想請沈聿為他帶一句話。
可良久依舊沒能出口,眼看沈聿停步等他,他還是張不開口。
沈聿心中嘆息,問:“楚兄要不要我代為祝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