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氏看了眼長案上的擺的刻漏:“還早呢,有的好等,你來陪我下盤棋罷。”
丫頭們添上蠟燭, 將屋中燈火撥得更亮。
一直等到下半夜, 盤上棋字半滿, 守屋丫頭都在廊下打起瞌睡, 才聽見屋外傳來腳步聲。
余知府進屋就看見女兒妻子相對下棋。
他一身是酒氣, 人卻清醒, 接過丫頭遞來的熱巾, 幾步走到棋桌前:“娟娟怎么這會兒還在陪你娘下棋?”
“爹!”余世娟手里捏的黑子“啪”一聲落在棋盤上, 她驚喜出聲,“女兒好幾日沒見著爹來, 陪娘下棋等爹下衙。”
余世娟生得溫柔娟然,有一半是像她父親。
余大人笑了笑,又跟妻子說話:“我今天在宴上吃了道慈姑藕苗拌乳瓜,清爽可口,你必也愛吃,明兒讓廚房試著做一做。”
跟著才轉身對女兒說:“爹這幾日忙,等送走了貴人,帶你跟你娘去看本地的迎神賽會。”
余世娟接過丫頭遞上來的茶盞,好奇問道:“本地哪個神仙?”她跟父親上任也不過才三四年,各個任地神仙有別,風俗各
異。
余知府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入口茶味很淡,知道被夫人看穿了,笑看許氏一眼。
這一身酒氣是他翻倒酒盞潑在身上裝醉的,要不是裝醉,不知還得再逗留多久才能回府來。
“是本地人封的溫元帥,前朝的秀才,來省中應試,夜讀時偷聽到疫鬼要投瘟藥到井中,便以身投井。”
“次日被人撈起,尸身青紫,當地人就知井里有毒。”
因救萬民所以封神。
拜溫就是除瘟,那一天的迎神賽會熱鬧得很,到時他們一家子就作尋常民人裝扮,也不用衙差開道,悄悄的去湊個熱鬧。
帶妻子女兒逛逛廟會,嘗嘗廟會時才有的點心,看看燈戲和游神。
余世娟眨眨眼,她雖十三歲才到父親身邊的,但父親待她很是慈愛,連前衙的事也愿意讓她聽一聽。
要不然她也不會知道鬧三天竺的賊和城中不抓說書人的事了。
聽完溫元帥的事跡,她臉色古怪:“他還是個秀才呢,就想不到別的法子了?”
余大人聽小女兒這么說,只是笑一笑:“有時候,自知是蠢辦法,可也沒辦法。”
余世娟依舊搖頭:“是本地的官不好,要是爹大半夜被人擊鼓敲醒,知道有鬼往井里投毒,爹會不會覺得鬼神之說只是胡謅,不理會狀詞?”
“當然不成,城中大井小井三千余口,一夜間雖不可能每個井中都投有瘟藥,但也要測井水,嚴查是否有人投毒。”
余世娟點頭:“那就是了,再說這個秀才就不能嚷一聲?”
家家靠井吃水,他嚷一聲,別說瘟鬼,瘟神都得被揪著打!她在上一個任地,還見過百姓打龍王呢!
余大人一邊聽一邊搖頭輕笑,與妻子目光相觸,他又有些心酸。
要不是妻子教得好,在老家這十幾年,女兒的性子絕不會像現在這樣。
余世娟看爹正高興,又看娘對她點頭,接過爹手中茶盞,小心開口:“我有件事想求爹通融。”
……
余大人聽完,皺起眉頭。
余世娟知道父親不是刻板拘泥的人,要不然也不會答應朝華要試一試。
“爹,容家妹妹一片孝心,若是真有這樣的病人,送到她那兒也是活命的恩德呀。”
仁濟堂中看病,輕癥的還好,重癥的最多多抓幾帖藥而已,治不好的就去舍材局上報求葬喪棺木。
真有癲狂癥病人,送去容妹妹那里,不是兩全其美么?
“不可。”余大人沉聲搖頭,“若是誰都開醫館,那街上大小的醫館掛個牌子便能開業了,隨便一個人坐到簾后就敢說是自己坐館大夫。”
“各地醫局醫署發放醫牒,上報批示方可行醫開館。”
余大人前日才聽說薦福寺出的事。
這種事民不舉,官不究。民若舉,按律法來說尼姑是不能持業看病的。
劉知縣若不是收到城中各家的信箋,就算抓了尼姑打一頓板子,報到知府衙門,他也沒大錯。
萬幸薦福寺贈出去的藥丸藥散全是慶余堂的成藥。
“要是容家的姑娘真操醫婆藥婆的賤業,我點了頭,容家會如何?”
許氏柔聲細語:“老爺這話說的,容家姑娘才多大點,她又哪里會替人看病?她是請了郎中大夫們來瞧病。”
大夫容易找,病人不易得。
許氏又道:“就是支起醫館,掛的也不是她的名字,老爺何不行個方便?”
余大人還是沒輕易點頭。
余世娟心里發急,許氏看了女兒一眼:“夜也深了,明兒老爺還要上衙,些許小事慢慢再說也成,娟娟先回去睡罷。”
丫頭點起燈,把余世娟送回繡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