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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為她連命都肯不要,那以楚家人嬌慣楚明忱的程度,還怕他們不點頭?
“殺身成仁?”楚明忱不解。
他除了自殘,難道還能有別的辦法?真要考舉,花費的時間不說,他考中了家里人就肯點頭了?
“不錯,殺身以成仁,以你自己為人質,不點頭就劃一刀,再不點頭就再劃一刀,三刀之后,也算全了生恩。”
沈聿一面說還一面指著自己的身體,教導楚明忱:“這幾處不傷及根本,劃之前最好先將刀刃用烈酒擦過,免得傷處生瘡流膿。”
“沈……沈兄……”楚明忱駭然怔在當場,半天吐不出一言。
這個法子必然是有用的,可那豈不是傷了祖母母親的心,更壞了三妹妹的名聲么?
沈聿只看楚明忱的臉色就知他在躊躇什么,輕笑一聲道:“楚兄,萬事求全,萬事不得全。”
人只能抓住最想抓住的東西,這也不敢,那也不敢,哪一樣都抓不住。
“萬事求全萬事不得全。”楚明忱喃喃自語,可他既不想祖母母親傷心,又不想壞了三妹妹的名聲。
他一面自語一面身子打晃,眼看就要栽倒,沈聿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楚兄!”
水閣中的容令舒越看越驚奇:“這兩人怎么還把酒言歡上了?”楚六怎么還栽在人家身上,才這么會兒的功夫就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朝華眉梢微抬,不待二人細究湖邊到底發生何事,就見外頭百靈和畫眉正扶著永秀,到給閨秀們預備著小憩的小樓去。
永秀一俏臉白生生的,一雙大眼也失了靈氣,看著像是中暑。
容令舒奇道:“五妹妹這是怎么了?方才還好好的呢?難道那些夫人們說了什么難聽的?”怎么這會兒失魂落魄的?
她立起來道:“我去瞧瞧她,你招呼這邊的客人。”
朝華看了眼甘棠,甘棠轉身出去。
羅姨娘這番請宴百般費心,她雖旁的叫人厭惡,但對永秀確是一片慈母心腸,有她在又怎么會讓永秀聽到半句難聽話。
一定發生了別的事。
沒一會兒甘棠就回來了,臉上神色惴惴。
“怎么?”
甘棠湊到朝華的耳邊:“羅姨娘當著楚二夫人的面,說家中已經在替姑娘相看了。”
朝華還以為是什么大事,早在定春宴的時候,就預備要把這個消息放出去的。那甘棠的臉色怎么也這樣難看?
耳畔金環輕顫:“連人選也挑明了?”
“羅姨娘沒說。”
說這話的是楚家大房的朱姨娘。
第29章 低嫁
華枝春/懷愫
楚大夫人沒來, 但大房未出閣的姑娘們都來赴宴了,招待宴會的又是位姨娘, 楚大夫人便派了朱姨娘跟過來。
說是要朱姨娘看顧些孩子們,其實是讓她來當耳目的。
楊氏還以為容家這回辦宴是有心想討好她,雖結不成這門親,但被這么捧著,她心中也頗受用。
袁夫人看不慣楊氏在容家擺款,問道:“聽說六公子這些日子勉力苦讀,誓要考上狀元才娶親, 是玩笑還是真的起了誓?”
袁夫人的兒子也在萬松書院讀書, 當然知道楚六這樁趣聞。
楊氏持著笑:“那都是說著玩的, 他打小到大哪有過長性?今天喜歡的, 明天就不喜歡了, 能燒三天熱灶都算久。”
這話剛出口楊氏就知道自己說錯了!
羅姨娘卻不等楊氏找補, 笑著接話:“六公子發奮用功, 來年何愁不給二夫人掙下個誥命來。”
跟著又吩咐丫頭們送上酒水和花點,眾人把這岔給混過去。
袁夫人自覺失言惹了這番話出來,拿著點心打圓場:“這些都是用滴酥做的罷?”
容府里的廚娘做得一手好點心, 能用滴酥做出花樹鳥獸。
只是天氣稍熱, 滴酥就化得不成形了, 這兩天天一熱, 雖把湖邊各色花樹催開了, 但滴酥也不易成形, 必是備了大塊的冰。
座中幾位夫人托著茶盞不怎么開口, 她們原本就是沖著余家來的, 誰知余知府夫人沒來,只遣了馬車送家中女孩來赴春宴游玩。
本就有些懶怠, 這下更不搭話頭。
羅姨娘看了眼朱姨娘,朱姨娘笑嘻嘻開腔:“五姑娘就要及笄了罷?三姑娘可有相看的人家?”
朱姨娘在家是被當慣了槍使的,要她聰明時她就聰明,要她蠢時她就犯蠢。這一句既順了大夫人的心意,又全了羅姨娘那八十兩的情分。
問得那么直白,羅姨娘不“張嘴”也得“張嘴”:“我們老爺已經在替三姑娘相看了。”
朱姨娘還接著問:“哦?是哪一家的兒郎?”
羅姨娘被“逼”無奈,只好說:“是我們老爺的故交之子。”
雖沒說出姓名,但說了這句,有心人一問就知道容家的別苑中,正住著那么一位“故交之子”。
朱姨娘迎著羅姨娘的目光,知道這會兒還不到“功成身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