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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下,雪花紛紛揚揚。
“是是是!”葉一諾跟著激動,“真下雪了!”
蔡可寧提議下去走走,兩人穿上長長的羽絨服,戴著帽子,開始在雪中漫步。
路燈下的雪最顯眼,蔡可寧想拍張雪照,卻怎么也拍不好看。葉一諾也想拍張雪照,但相機里的比人眼看到的丑多了。兩人開始在小紅書搜下雪天怎么拍,好不容易拍出張勉強能看的,又不知道該發給誰。
葉一諾在那瞬間想發給連漾,也想跟她說明州下雪了,但前幾天的事心里仍在不爽,她憑什么要主動跟她說話?況且她們也不在網上閑聊。
原本下雪天很開心,想到這心里又有些不悅,她點開朋友圈,看看大家都發了些什么。有些能人發了雪景圖,拍得美輪美奐,再往下滑,是王玉娟轉發的一條鏈接。
葉一諾前兩天轉發了條中心醫院公眾號有關集體抗疫的推文,里面有她們參加全員核酸檢測的照片,王玉娟大概也是看見了,轉發了這條,還配了詞:至敬這偉大的醫務人員!
王玉娟文化不高,致敬的致寫成了至,至于這,應該是最的意思,兩個字在她們方言里算同音,所以她總這么寫。
葉一諾看了眼,也沒什么話想說,又滑了下去。
蔡可寧看著面前的路燈發呆,像是坐了趟時光列車,眼前的景致不斷倒退,帶著她回到了四年前。
大一那年冬天的雪比今天的大多了。她和裴微手牽著手走在雪中,心照不宣地一起走到田徑場后面那塊黑漆漆的空地里。那塊空地其實有好幾盞燈,有的年久失修,有的亮了等于沒亮。裴微讓她靠在一根路燈桿上,又幫她戴上帽子,她明白了她們要做什么,有些緊張地望了望近在咫尺的田徑場。場上矗立著一盞又高又敞亮的大射燈,燈下,場內的同學們漫步的漫步,玩雪的玩雪,嬉鬧的嬉鬧。
裴微問她,害怕嗎?
那時蔡可寧搖頭,說不怕。
裴微摟緊了她的腰,溫熱的氣息靠近、交纏。那是蔡可寧的初吻,她緊張得雙腿繃直,牙關緊閉,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配合。裴微溫柔地吮吸著她的雙唇,舌尖流連于她的唇齒之間,卻在中途忽然笑了下。
蔡可寧睜開眼,不知就里地看著她。
裴微目中含笑,又啄吻了她一下,幫她淺淺地放下帽子,在她耳邊用氣聲說:“張嘴。”
耳廓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裴微的鼻尖蹭過蔡可寧的耳垂,蔡可寧忍住戰栗,又忍受著裴微的氣息在自己的下頜處流連。
她記得裴微的舌尖溫軟濕潤,她記得唇舌交纏在一起的那種黏膩甜蜜的感覺,她記得分開后彼此嘴邊都是對方的口水,更記得那晚的自己心緒難平。其實她還想要,但不好意思跟裴微說。
江醫校園的角角落落,但凡情侶常去的地方她都知道。田徑場背后那塊空地、夜晚不開燈的網球場、11號寢室樓背后的小樹林以及大禮堂大門樓梯底下那塊三角空間。她和裴微后來在這里那里吻了無數次。她記得她們在醫院示教室里的淺嘗輒止,也記得在她們更衣室里的難舍難分。
時光的列車載著她徐徐而回,蔡可寧眼前的這盞燈依舊高大,而雪下得更稠密了。她伸手,雪花落在掌心,一觸即化。
這一刻,她很想知道裴微現在過得如何,身邊是否有新人陪伴。她害怕自己是否也會像今天的雪一樣,只是落在裴微手中的偶然一朵。
葉一諾從屏幕前抬頭,見蔡可寧目光幽深,站在一邊一動不動望著雪。她知道這是她在想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