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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哥看著許紅豆,鄭重地說:“因為,我要跟著紅豆到南方去。”
“啊?”
所有人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只有白眠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樣子。
瘸哥清了清嗓子,正式地宣布道:“沒錯,我以后要跟著紅豆到南方去生活,今天在求婚之后,我們討論了許多現實問題,烘焙是紅豆的愛好,她這些年一直在江南地區開烘焙坊,積累了不少老顧客,要想維持她的事業,她就必須回到江南去。”
“如果我們要生活在一起,我就必須做出取舍,我選擇放棄工作,跟她去江南,這些年我們兩個都攢了一些錢,這些錢放在一起也可以開個小店了,等店開起來以后,她就是老板,我就是老板的小跟班,我可以打雜、結賬、保潔,我什么都可以干的,總之我相信我們兩個努力經營,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想到未來的場景,瘸哥的臉上洋溢起笑容。
“既然我們去了江南,以后正式的婚禮肯定是在江南的酒樓辦,就不來福旺樓了,所以我們提前說好了,今天讓他在福旺樓擺一桌子,想點什么就點什么,算是滿足他小時候的心愿。”紅豆幫他補充道。
這個消息有點突然,老兩口都很震驚,翁旭華放下筷子問道:“小曹,你……你要辭職?”
瘸哥確定地點了點頭:“對,我要辭職,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發個微信就算了,我想當面和你說,老板,我知道其實我的能力從來都不算優秀,我就是個摸魚打雜的混子,你雇我也不是因為我的能力,而是因為我是殘障人士,你想給我一口飯吃。”
“這些年我能堅持活下來,多虧有你,如果不是你給我提供了這份工作,讓我能融入社會生活,我現在說不定是什么樣了,老板,老板娘,你們就是我的大恩人,請受我一拜——”
說著,瘸哥從椅子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對著高瑾和翁旭華拜了一拜。
高瑾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畢竟相處了這么多年,現在人說走就走,還真是有點受不了,她別過臉去,拿出一塊小帕子偷偷擦掉了眼淚。
瘸哥見狀,急忙安慰道:“沒事的,老板娘,別傷心,我知道這有點突然,我也舍不得你們,這么多年了,我幾乎是把你們當父母一樣對待,前兩天小楊走了,現在我也走了,你們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畢竟還有這幾個年輕人陪著你們,我原本想在慈心堂干到老的,但是我沒有辦法,如果只能選一個,我肯定是選紅豆,慈心堂不缺我這么一個摸魚的員工,但是紅豆不能沒有我。”
翁旭華擺了擺手表示理解:“嘿呀,說得那么傷感干嘛,一份工作而已,肯定比不上你的人生大事要緊,再說你又不是不回來了,現在交通這么發達,一張飛機票哪里都可以去,等你以后回青水鎮了,別忘了來看看我們!”
瘸哥看到翁旭華如此寬厚,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他心里有千言萬語,最后都化成了一句話:“老板,老板娘,你們要保重身體,等我回來看你們。”
幾人哭哭啼啼,夏芒眼看桌上的菜都要涼了,急忙開著玩笑活躍起了氣氛,很快大家就從剛才的悲傷中走了出來,瘸哥侃侃而談,說起了未來店鋪裝修和婚禮風格的話題,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
這頓飯足足吃了好幾個小時,幾人從福旺樓走出來之后已經是深夜了,瘸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借了白眠直播用的手機,親手編輯了一條長長的動態發出去,算是和直播間的觀眾告別,這些日子他一直活躍在白眠的直播間,見到過許多吐槽他的彈幕,也有一些夸他的彈幕,無論如何,他和這些素未謀面的網友都算一起走過一程,該好好說一聲再見。
動態發出之后,瘸哥長嘆了一口氣,白眠到來只有十幾天的時間,這十幾天對他來說卻是一場巨變,這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在把手機還給白眠時,他真誠地對著白眠說了一句:“多謝。”
白眠沒有說什么,默默接過了手機,他們已經到了分別的時刻,幾人深深地望了彼此一眼,誰都沒有說煽情的話,那些話在飯桌上已經說過了,再說就要掉眼淚了。
眾人默契地告別,分成了三路,瘸哥和許紅豆往家走,夏芒和陸雪準備回到自己租的住處,白眠則陪著老兩口慢悠悠往慈心堂走。
“這些年輕人們,來了又走,只有你和我永遠留在這里。”高瑾似乎很傷感,感慨了這么一句。
“嗯。”翁旭華淡淡地應道。
月光下,兩個老人的身影依偎在了一起,他們互相攙扶著,像是兩棵纏繞生長的樹。
走出一段路之后,白眠看了看時間,撥打了消防電話:“喂,您好,青水鎮慈心堂發現火災”
第179章
“火災?”一聽到這句話, 翁旭華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高瑾也緊張地問道:“眠眠,你在說什么呀, 我們出門的時候店里都還好好的,你是不是說錯地址了?”
白眠略帶歉意地搖搖頭:“師父, 師母, 我沒有說錯地址,就是咱們店里起火了, 我已經預見到有人會在這個時間放火,所以我今天中午特意買了兩個滅火器, 出門之前我已經把滅火器交給了隔壁店的老板,雇他幫我們留意著點, 等火一燒起來,他就立刻用滅火器滅火, 不會讓火勢擴大的。”
高瑾驚呆了, 翁旭華滿臉的不高興:“你既然知道有人想放火, 怎么不提前報警把他抓起來?這事本來可以避免的,你干嘛要讓他放火成功呢?那店鋪是我們兩人多年的心血, 你你你——你這樣不是幫著外人來害自己人嗎?”
自從白眠下凡以來,翁旭華還是第一次用這么重的口氣跟她說話, 也不怪翁旭華著急, 店鋪的二樓儲藏著他學醫以來收藏的書籍和藥材,這些東西都寶貴得很,他看得比命還重要,店鋪一旦著火, 最容易受影響的就是書籍和藥材。
白眠沒有解釋,只是簡單說道:“我自然有我的原因, 師父,現在沒時間多說了,我們還是先回店里看看情況吧。”
翁旭華一想也是,便沒有繼續和白眠計較,招手攔了一輛街邊的出租車,幾人坐上出租車,火急火燎地趕回慈心堂。
等趕到慈心堂后,翁旭華才松了一口氣,只見店鋪的門臉被熏黑,玻璃門也被燒炸了,但是火勢并沒有擴散到大廳內,除了門臉之外店鋪的其他地方都沒受影響,門口有一片焦黑的痕跡,看來這就是被人縱火的地方。
火警早已趕到了,先是協助隔壁店的老板滅了火,接著火警來把現場徹底調查了一番,高瑾幾人等在門外,盡管火警什么都還沒有說,但是現場有一股濃濃的汽油味,聞見這股味道,老兩口心里已經有了底。
簡單調查過現場之后,火警便聯系了警方,警方來到現場進行下一步調查,并且和老兩口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我們在現場發現大量汽油,懷疑是人為縱火,目前現場還有汽油殘留,并不安全,建議您暫時到其他地方住,等我們清理完現場之后再回來住。”
翁旭華抬頭向二樓看了一眼,慈心堂被警方用警戒線圍住了,他不能進去,但是二樓看起來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也就是說他的醫書和藥材都沒事,他松了一口氣,答應了下來:“好吧,那我們今天晚上就去住賓館。”
高瑾惶恐不安地拽了拽白眠的手臂:“眠眠,是誰呀,到底是誰這么惡毒,想要燒死我們老兩口?”
“是胡老八和薛曉霞,”白眠直接對警方說,“他們兩人現在在青水鎮業安路的幸福快捷酒店里,這兩個人以前和我們有過矛盾,現在想要報復我們,他們沒有親自動手,而是雇了一個初中生來放火,這個初中生叫黃利輝,現在正躲在不遠處的紅星網吧里。”
白眠說出這些信息后,警員疑惑地打量了一眼白眠,隨即他認出白眠就是那個協助警方破獲拐賣案的奇女子,他有些理解地點了點頭,開始順著白眠提供的線索去調查。
慈心堂所在的這條街是沒有監控的,但是路口的拐角處有監控,警方調取路口監控,看到在案發時間段只有一個人出入這條街,這人是個黃毛小子,后續警方果真在紅星網吧里捉到了這個叫黃利輝的黃毛小子。
黃利輝供出幕后主使就是胡老八夫婦,他只是想賺個上網錢而已,警方前往快捷酒店捕捉胡老八夫婦,胡老八從內堵住了門,趁警方破門的時候,胡老八和薛曉霞兩人從窗口跳了下去,妄圖能夠逃脫,但這里是四樓,他們一個摔傷了脊椎,一個摔斷了腿,兩人都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最后被抬上了救護車。
當然,就算沒有白眠提供的線索,警方也會調查出這一切,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當天夜里,白眠和老兩口隨便找了一間賓館住下,等到進屋以后,高瑾長嘆了一口氣:“哎呀,這個胡老八也太狠心了,以前他開著算命的館子,咱們沒招他也沒惹他,是他讓他老婆主動來上門挑釁,說眠眠算得不準,還剪輯了一個音頻放到網上,讓大家都誤以為眠眠辱罵顧客,眠眠只不過是澄清了一下而已,從頭到尾咱們都沒有害過他們什么,到如今他們竟然要對咱們下此毒手,嘖嘖嘖,人心難測呀!”
翁旭華揉了揉脖子:“還好咱們人都沒事,茵茵去外地采購香料了,人不在店里,店里一切貴重財物都沒有損失,只不過門臉需要重新裝修一下而已,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不過,小徒弟,你怎么知道胡老八會在今天放火?”
白眠:“我當初給他的妻子薛曉霞把過脈,那時候我就看清了他們的企圖,我害得他的店開不下去,他一直對我懷恨在心,不會善罷甘休的,那次他在網上給我潑臟水不成,就決定要線下暗害我,平時咱們晚上都住在店里,他就打算雇人深夜來潑汽油放火,把咱們一群人全都燒死。”
高瑾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咦——有必要這樣嗎?咱們和他是有過矛盾,但也不至于到要殺人的地步吧?”
白眠搖搖頭:“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胡老八活了半生,并沒有什么真本事,他唯一的特點就是油嘴滑舌,他是靠舌頭活著的人,如今被我戳破,名聲掃地,往后就沒了收入,他平時悠閑慣了,又不愿意去腳踏實地地打工,既不能掙快錢又不能去打工,在他眼里,他的人生就是走入了絕境,他思來想去,認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所以決定痛下殺手。”
翁旭華倒不覺得意外:“胡老八這個人光看面相就是不可深交之人,他雙眉倒豎,鼻頭下垂,兩頰無肉,一看就是心思陰沉之人,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奇怪,但你明明可以提前攔住他的,這樣我們就一點損失都不會有了,小徒弟,你為什么不攔住他呢?”
翁旭華又提出了那個問題,這一次白眠如實說道:“因為我要讓他受到更重的懲罰,就像今天接待的那位緣主一樣,如果在他犯案之前攔住他,那么他只是有犯罪計劃但并未實施,判得不會太重,只有在他實踐后再抓人,才能判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