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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阿姨神色復雜:“這是圖啥呢?既然知道沈洋想害她們,那直接報警不就行了?讓警察抓走沈洋,她們就省心了,干嘛還買什么血袋,還費勁吧啦地陪兇手演這么一出戲,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白眠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老太太:“這個問題,或許由她親自回答比較好。”
老太太黯然地抬起頭:“因為,我是一個母親。”
眾人都不解這句話的意思,老太太緩緩地說:“就算兒子做了再多錯事,母親也想給他一個機會?!?
第176章
夏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想謀殺你, 你卻還想給他一個機會,你是受虐狂吧?”
老太太抬起渾濁的眼珠,顫顫巍巍地看向前方:“在那通電話里, 他只說了要殺掉他的姐姐,并沒有說要殺掉我, 我就是想賭一把, 賭他還有最后一絲人性?!?
眾人都感到不可思議,還沒等他們開口說什么, 老太太就先自嘲地笑了:“我知道自己這個想法真的很蠢,但他畢竟是我的親兒子, 我心底還是抱有一絲幻想,期待他能回頭是岸, 或許,當了母親就是這樣, 就算兒子要殺人, 我也會幫著他去藏尸, 只是這一次他把刀對準了我的女兒,我才不得已設下了這個局?!?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局, 自從聽到那通買兇殺人的電話之后,我就開始布置了, 我聽到他在電話里說要雇人殺了沈菁, 于是我帶著沈菁從原來的家搬走,搬到了一個新租的房子里,我和沈菁每天都低調出行,不過我知道這起不到什么效果, 他找到我們是早晚的事。”
“果然,后來他去沈菁的公司樓下持續蹲點, 蹲到了沈菁,又一路跟蹤沈菁,看著她進入小區,他記下了我們的地址,讓兇手重新制定了一套殺人計劃,他們決定用刀?!?
“聽到這個以后,我就買了專業的防刺衣和血袋,讓沈菁提前穿在身上,到了說好的時間,那個被雇來的毛頭小子撬開了我家的門,我推開門,假裝剛聽到聲響起來,沈菁正站在冰箱前取東西,那小子沖過來拿刀就刺,假血流了出來,他也很害怕,丟下刀跑了,他跑掉之后,沈菁裝作失血過多的樣子倒在了地上。”
“我報了警,警方來封鎖了這棟樓,有好事者闖進樓道里拍了一段視頻,那段視頻流傳出去,社會大眾都以為沈菁死了,警方也沒有對外澄清,因為,他們正好要借這個機會來抓捕兇手?!?
“案發之后警方在現場發現了兇手的毛囊,很快就鎖定了兇手的真實身份,經過一番調查之后,他們發現兇手作案后跑到了山里,青水鎮有很多山,群山連綿,排查起來很耗費時間,青水鎮的精力有限,警方不能為了這一個案子用上所有警力,于是他們決定守株待兔。”
“案發之后,沈菁被送到現場檢查了一番,她提前做好了防備,所以毫發無傷,但是警方并沒有把這個消息公布出去,他們讓社會包括兇手都以為沈菁已死,然后,他們讓沈菁重新回到了那間出租屋里,我則是一直躺在醫院裝暈?!?
“警方提前在出租屋內安排了多人保護沈菁,沈菁依然像以前一樣每天上班下班,其實路上都有便衣在保護她,她就這樣生活了數天,漸漸地鬧鬼的傳聞便傳了出來?!?
灰衣阿姨驚訝地捂住嘴:“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看到了,當時我看到沈菁回家簡直嚇死了,誰能想到她屋里還藏著一屋子警察呢?”
老太太接著說:“警方制造出這種假象,就是為了引誘兇手回來,兇手一旦聽到沈菁的鬼魂出現,一定會感到萬分好奇,原本已經被他殺掉的人竟然又出現了,沈菁究竟死沒死,這些問題一定會在兇手心里盤桓,他勢必要回來看一眼,這關系到他的刺殺任務有沒有完成,也關系到他將來會如何判刑?!?
“所以警方就藏在那間出租屋內等待,除了出租屋,小區和街道里也提前布置了警方的人,”說到這里,老太太看向灰衣阿姨,“你說你走進單元門時總是感到背后有人在盯著你,其實那是警方的目光。”
灰衣阿姨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老太太又說:“他們蹲守了一段時間,那個兇手果然來了,他是順著樓外的管道爬上去的,因為沈菁平時在外面會遮著臉,所以兇手也無法判斷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沈菁,只能從背影看出有幾分像,要想看到她的真容,兇手就必須看到沈菁進家后摘掉面罩的樣子,所以他站在了空調外機上,想要透過玻璃看?!?
“其實從他剛進入小區開始,警方就注意到了他,但是為了能順利實施抓捕,警方還是耐心地等待他爬樓,他一爬上空調外機,警方就打開窗戶,抓住了他的胳膊,此時他已經無路可退,如果他向后躲,就會墜樓,警方借著位置的優勢一把將他拖回了屋里,他還試圖和警方搏斗,結果被警員們幾下子就給摁在了地上?!?
“抓住了這個人之后,警方就把他帶回局里審問了,他的故事算是告一段落,可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老太太悲哀地望向地上的沈洋。
“我做了這么多,就是想看看,如果我處在生死之際,他會怎么對我,”老太太雙眼含淚,“我那悉心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兒子,究竟會怎么對我?!?
“原來你裝暈是為了這個,”灰衣阿姨憐憫地看向老太太,“后來呢?”
老太太攤開手笑了:“后來?后來的事情你們也看見了,醫生說我突發性腦溢血,需要住院治療,我的好兒子就在這時候執意要帶我出院,推著一張病床大老遠地把我送到這里來,想用我的死來訛最后一筆錢?!?
“我確實是在事發前一周喝過翁大夫開的藥,但那只不過是一種滋補養身的補藥,我聽說慈心堂的名氣大,就過來找翁大夫把了個脈,僅此而已,翁大夫和我的暈倒根本就沒有關系,我的兒子,卻想用這個來訛錢!”
老太太說著,聲音嚴厲起來:“你當時以為我快要死了,以為你姐姐已經死了,很快你就可以繼承家里所有的錢,可你還是不滿足,推著我來這里丟人現眼,想用我的病最后賺一筆錢,兒子,等我真的死了,你是不是還想拿著我的尸體去配陰婚???”
老太太的聲音里是無限的悲哀:“我設置這么大的一個局,就是想看看你最后會怎么對我,可我卻看見了這副嘴臉,哈哈哈,我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白眠用扇子點了點下巴:“你看清了,所以你終于決定不再心慈手軟。”
“是啊,”老太太悠悠地嘆了口氣,“那通電話錄音,我到現在還沒有交給警方,警方前期主要是把這件事當成普通的兇殺案來調查,也有警員懷疑過這是買兇殺人,但是他們沒有證據,最關鍵的證據,就在我手里?!?
夏芒大吃一驚:“原來你說的機會是這個意思,如果你兒子在你臨死的時候表現得很差,你就把證據交給警方,如果你兒子表現得很孝敬你,你就幫他把這件事瞞下來?”
老太太沉重地點了點頭,夏芒簡直想要罵人了:“我去,你這也太離譜了,你隱瞞關鍵證據,誤導了警方的調查方向,讓你兒子逍遙法外,我真是要被你氣到說不出話了,就算你不交出電話錄音,難道你以為警方就調查不到嗎?難道你以為那個被抓的兇手不會供出真相嗎?”
“關于那個兇手,不必擔心他的口供,我兒子已經提前用錢封住了他的口,警方審訊他的時候,他會咬死這件事是他自己干的,”老太太說,“警方也曾經詢問過我,但是我占了年齡的優勢,像我這個年齡,沒有人敢折騰我,只要我一直裝作頭暈不記事,警方也不能把我怎么樣?!?
灰衣阿姨連連搖頭:“老大娘,你真是糊涂啊,你以為你不交出電話錄音,警方自己就調查不到嗎?連我這么大年紀都知道,在警方調查的時候,一切刪除掉的信息都是可以恢復的,他們查出這通電話只是早晚的問題,只不過警方忙于抓兇手,還沒調查到你兒子身上而已。”
夏芒直接罵道:“傻x,干擾警方辦案,還危害公眾安全,像你這種傻x就應該一起被抓起來!”
老太太沒有反駁:“是啊,我確實是傻,愛本來就會讓人變傻,我只是想賭一把而已,不過我賭輸了?!?
“你確實賭輸了,”白眠輕搖著手中的扇子,“剛才你打算去警局提供線索,你兒子要跟著你一起去,他是打算在去的路上打暈你,讓你徹底消失,被你拒絕之后,你兒子立刻拿起了手機,他要故技重施,找一輛車去撞你,只要你離開這里,不久之后就會出車禍?!?
眾人聽得心驚膽戰,被摁在地上的沈洋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解,他雙眼迷離,似乎在神游天外。
老太太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又睜開:“照這么說,我應該謝謝你,是你救了我的命,原來世界上真有這么神通廣大的人,我活了一輩子,今天算是見識到了,白大師,難怪他們叫你大師,你配得上這個名頭?!?
此時陸雪皺著眉提出了疑問:“說了半天,我們知道沈洋是一個喪盡天良的殺人狂,但他為什么要雇兇殺害自己的姐姐?他的作案動機還沒有說出來?!?
“估計是子女矛盾吧,分配不公什么的,”灰衣阿姨嘀咕道,“多子女家庭就是愛鬧這些矛盾?!?
老太太開口了:“不是的,我一直都對他們很好,從小到大,我會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他們平均分配,從來沒有偏心過誰,他姐姐也對他很好,他們之間沒有什么仇恨,他要殺死他姐姐,完全是為了爭奪家產,本來家產該一人一半,如果姐姐死了,那家產就全部都歸他所有?!?
灰衣阿姨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但還是說不通啊,他姐姐死了,還有你在呢,他也不可能一時半會拿到全部的家產,他這算盤到底是怎么打的?”
老太太的臉頰抽搐了一下,眼角流下一滴淚:“我原本以為他打算饒我一命,他心里還有我這個媽,可是直到現在我才想明白,他從一開始就是想把我們兩個都除掉,一石二鳥,如果我女兒真的當著我的面被殺死了,那我一定會驚嚇過度,住進醫院,到時候他再放棄治療,這個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我現在才明白,我真傻?!?
周圍的人紛紛都指著沈洋罵了起來:
“敗家玩意,真是鉆錢眼里了!”
“這絕對是個重男輕女的媽,活生生把這個兒子給寵廢了!”
“就是,他肯定是從小到大都無法無天的那種,長大了連人命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