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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眼看也到了午休的時間,翁旭華客氣地請走了眾人,關上了店門。
“好可憐的女孩,剛出生就被遺棄,然后又被野狗吃掉……”
夏芒的思緒還回蕩在剛才的案件中,眼里滿是悲傷。
白眠低頭整理了一下桌面,笑而不語,其實這并不是事情的真相,她對那對夫妻撒了謊,自從她到人間以來,這還是頭一次對緣主撒謊。
那女孩被遺棄到山里后,確實哭了好一會,周圍也確實有野狗環伺,但幸虧她聲音響亮,引來了附近一位登山客,這名登山客正好剛剛結婚,他和妻子無法生育,打算收養一個孩子,就在此時他遇見了這個女嬰,女嬰臉上爬滿了螞蟻,登山客對她心生憐愛,覺得這是天賜的緣分,于是他把女孩抱回了家,起名云霄。
把云霄抱回家時,養父正在創業,他在廣深市開辦了全國第一家物流公司,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養父成了榜上有名的企業家,那家小小的物流公司變成了聞名全國的云氏物流集團,而云霄也就成了云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
所以,夫妻倆的鄰居沒有說錯,他在廣深市看見的那個女人確實是這兩口子多年前遺棄的女嬰,但是為了云霄考慮,白眠撒了這個謊。
如果據實相告,這兩口子找上門去,云霄自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但這樣的人家就像蒼蠅一樣,還是不沾惹的好,一旦沾惹上了,他們勢必會對云霄造成困擾,到時候他們要錢不成,還會去網上抹黑云霄的名聲,與其這樣,不如一開始就對他們隱瞞云霄的身份。
反正,屬于他們的女兒確實是死了,如今的云霄是云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和他們沒有半毛錢關系。
夏芒并沒有發現白眠的微表情,她傷感了一會就被廚房里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高瑾掀開蓋子,鍋里燉了兩條魚,魚湯燉成奶白色,再撒上一點蔥花香菜,看著讓人格外有食欲。
“誒呦呦,餓死我了,”翁旭華揉著肚子走了過來,“今天上午來的患者可真多,把我累個夠嗆,肚子一直咕嚕咕嚕叫。”
高瑾心疼地看了他一眼:“你忙不過來就別接那么多患者,你年齡也不小了,不能總和年輕的時候比。”
翁旭華不在意地笑笑:“沒事,你放心,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高瑾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老頭子,你什么時候退休?”
翁旭華一驚,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說起這個?難道……你生病了?”
說著,翁旭華伸出手把住高瑾的脈搏,把了片刻,疑惑地說道:“不對,脈象很正常啊,老婆子,你到底怎么了?”
高瑾不滿地抽出手來,撇撇嘴說:“你真是一點都不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沒病,只是想休息一段時間,你想想,咱們自從結婚以來就一直在忙,忙著治病救人,忙著攢錢,忙著找孩子,從來都沒有休息過。”
高瑾這么一說,翁旭華立刻就明白了,他滿臉愧色,高瑾繼續說:“老頭子,我這不是和你抱怨,我是真的心疼你,咱們一輩子生活在青水鎮,一次都沒有出去旅游過,難道不可惜嗎?以前女兒沒找到,咱們心里都難受,沒有心思旅游,而且那時候收入低,也沒錢去旅游,現在托眠眠的福,女兒找到了,鋪子里也有錢了,咱們不該出去看看嗎?如果不能享受,掙錢又有什么意義呢?”
聽罷,飯桌上的茵茵也抬起頭說:“爸,媽媽說得對,都是我不好,因為我的事,耽誤了你們半輩子,是我不孝,現在我回來了,就應該由我來養家,我是真的不忍心看你和媽媽那么忙碌,最近我的肉夾饃生意很好,大伙都是看了直播來的,很支持我,就算你歇業一段時間,家里光靠我的收入也夠了!”
瘸哥也勸道:“老板,你是該帶老板娘出去玩幾天,說句不好聽的,人生嘛,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趁著你們現在都身體健康,有錢有閑,出去看看大好河山,店里有我和小財神撐著就夠了。”
夏芒也跟著幫腔:“對啊,現在很多旅游景點都對老年人有優惠,如果不想做攻略的話,也可以跟團游,比如什么夫妻蜜月旅行,金婚紀念旅行……”
盡管大家都幫著出謀劃策,翁旭華卻沉默不語,等大家說完以后,他才低聲開口:“老婆子,我要對你說一句抱歉,你這個要求我無法答應,現在店里這么忙,每天來這么多患者,我怎么能休息呢?我實在是放不下這些患者,要不這樣吧,我留在店里,你和女兒出去旅行,也算是圓了你的心愿。”
高瑾不太高興:“我是想和你一起去旅行,你不去,我一個人去又有什么意思?”
說完這句話,飯桌上便沒人再開口說話了,大家都看得出高瑾有些傷心,但是誰也勸不動倔脾氣的翁旭華,他是個工作狂,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在這樣的氣氛下,美味的魚湯也變得沒了滋味,高瑾一吃完飯就回屋抹眼淚去了,翁旭華獨自留在廚房洗鍋,其他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間睡午覺。
白眠躺在床上,翻看了一下直播的評論區,看見了一條來自陳新云的留言——
“大師,真被你說對了!顧阿姨一進病房,我媽就醒來了,現在我媽已經能走路能說話了,連醫生都說她恢復的速度是醫院里最快的,不過她手還有點抖,吃飯需要人喂,我本來打算喂她吃飯的,但是顧阿姨把勺子搶過去了,她非要親手喂我媽,我媽這頓飯吃得可香了,這是她入院以來吃得最多的一餐,醫生說照這樣發展下去,我媽不久就能出院了!”
“對了,我們商量了一下,我媽出院以后,我打算送她去上老年大學,讓她學學書法和刺繡,這樣應該對她的大腦有好處,顧阿姨也去,在老年大學里,她們兩個又可以當同桌了,大師,真是太感謝你啦!”
看完這條評論,白眠會心一笑,然后放下手機合眼睡去,她睡了一個又香又甜的午覺,夢里她似乎看見了漫天桂花飄落。
午覺醒來,白眠緩緩走下樓梯,給自己泡了一杯薄荷荷葉茶,然后坐在診脈案后,等待第三位緣主的到來。
第160章
第三位緣主是個唯唯諾諾的年輕人, 他穿著格子襯衫,剃了個小平頭,眼鏡很厚, 屬于丟進人群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人。
來到桌子前,他似乎有些緊張, 低著頭不敢看白眠的眼睛, 白眠沒有催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過了幾分鐘后,他終于做好了心理準備, 彎下腰坐在了椅子上。
白眠溫和地問他:“你想咨詢什么問題?”
小平頭推了推眼鏡,有些結巴地說:“大、大師,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紅色皮膚的人嗎?”
“紅皮膚?”白眠想了想,“這要看你指的是哪種紅了。”
“就是鮮紅色, 像血一樣紅。”小平頭說。
白眠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上雖然存在不同膚色的人種, 但還沒有一種像他說的這樣。
小平頭惶恐不安地說:“果然,那、那我一定是遇見鬼了。”
夏芒提醒他:“喂, 你別打啞謎,把話說清楚呀, 你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
小平頭看了一眼夏芒, 立刻就紅了臉,他輕咳了一聲,對眾人說道:“抱歉,各位, 我有恐女癥,看見女人就會緊張, 特別是漂亮女人,我一緊張,說話就會打、打結巴。”
夏芒不屑地說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小平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哈哈,沒辦法,這是我的生理反應,我控制不住的,咳咳,言歸正傳,我還是把我的故事從頭講起吧。”
“我叫孔慶生,是一個很不辛的人,我出生在農村,從小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媽媽在我小的時候就跑了,我爸爸常年在外打工,我和他也并不是很熟,我說自己不幸不是因為我的出身,而是因為——我從小就被鬼纏上了。”
聽到這話,眾人都很好奇,孔慶生繼續講述:“我腦海中沒有五歲以前的記憶,這是因為我受過一場驚嚇,在我五歲生日那天,我撞了鬼,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忘了,至于撞鬼的細節我也記不清了,我只記得一個紅色皮膚的女人和一朵蓮花形狀的生日蠟燭。”
“蓮花生日蠟燭?是不是這種的——”夏芒伸出手比劃,“它原本是一個聚攏的花苞,花苞中心有個打火點,只要點燃中心,蓮花就會綻開,每個花瓣上都載著一截短蠟燭,還挺好看的,我們小時候也玩過!”
孔慶生點了點頭:“對,蓮花綻開的同時還會播放生日快樂歌,而且能放很久很久,一整夜都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