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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眠點了點頭,還沒等她說出下一句話,鄭君就站了起來,想要奪門而出。
“你干什么?你剛才答應(yīng)我的事忘了嗎?”白眠拍桌子喊住鄭君。
鄭君強壓著怒火說:“大師,我知道你是怕我鬧出人命來,可是我的孩子被人害死了,我作為父親,難道能看著不管嗎?”
“正是因為你的孩子,你必須留在這里,”白眠正色道,“如果你現(xiàn)在過去了,一定會造成命案,到時候不止暗夜使者會死,你自己也會被判死刑,相信我,你的孩子不想這么快看到你。”
“我的孩子……”鄭君的嘴唇顫抖著,終于又坐了下來,“是啊,如果死后和我的兒子見了面,我該怎么和他說呢?我可不想讓他知道爸爸是個殺人兇手,他一定會對我很失望的……”
隨即他抬起頭來,緊盯著白眠:“大師,那你說我該怎么辦呢?我的兒子被人害死了,我作為一個父親,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白眠挑眉:“你這不是到我這來了嗎?既然來了這里,那就聽我的,等著吧,我會讓他來見你的。”
鄭君的眼里瞬間滿是崇拜:“大師,你有本事讓他自己送上門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可就太感謝你了,我、我愿意給你磕頭!”
鄭君說著就要起身,白眠趕緊制止了他,隨后她拿起手機,在自殺論壇上注冊了一個新的賬號,看見她這一番操作,鄭君不免有些失望,他懷疑地說:
“大師,你這辦法不就和我當(dāng)初一樣嗎?這能行嗎?這家伙很狡猾的,只要我一引誘他到線下見面,他就會立即對我提高警惕,你現(xiàn)在又來這一招,我看夠嗆!”
白眠搖搖頭:“我不需要裝成小孩,我知道的東西,已經(jīng)足夠讓他慌了。”
說著,她在論壇當(dāng)中搜索出一個叫“苦海行舟”的賬號,然后主動添加了這個賬號的好友。
鄭君在一旁看著,猜出了一二:“大師,難道這個‘苦海行舟’就是‘暗夜使者’?”
“沒錯,”白眠說道,“勸人自殺是他的愛好,他戒不掉的,注銷掉原來的賬號之后,他又注冊了一個新賬號,就叫‘苦海行舟’。”
鄭君湊上去仔細看,果然,苦海行舟的用詞習(xí)慣和暗夜使者一模一樣。
白眠申請之后,苦海行舟很快就通過了她的好友,并且主動問她:“你好,你是需要心理疏導(dǎo)嗎?”
看到這行字,鄭君氣得牙癢癢:“心理疏導(dǎo)?呸,他也配!他是把人疏導(dǎo)到黃泉上去吧?!”
白眠面無表情地打字回復(fù):“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你的地址,如果我報警,很快就會有人上門抓你,給你最后一個機會,主動到慈心堂來,自己向警方說明情況,你只有十分鐘時間。”
鄭君很不解:“大師,你這是干什么?原本可以報警抓他的,你為什么還要給他一個自首的機會?”
白眠:“如果讓警方上門抓他,那么在警方破門的這段時間里,他會銷毀自己的電腦,上面存著很多關(guān)鍵證據(jù),只有在他外出時逮捕他,才能保護這些證據(jù)。”
鄭君一拍大腿:“我懂了,你不是要讓他自首,而是要引蛇出洞!也好,讓他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是個什么人!”
手機上,苦海行舟發(fā)來了新信息:
“呵,你唬我?”
白眠二話沒說,直接把他家的地址發(fā)了過去,這次對面很久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苦海行舟才再次發(fā)來消息,語氣收斂了不少:
“你是誰?不要輕舉妄動,我可以過去,你給我個地址。”
白眠把慈心堂的地址發(fā)了過去,對面便再沒有了回復(fù),白眠倒也不急,靜靜地坐在桌后等著,畢竟從他家到慈心堂來還有一段距離。
鄭君倒是急得在大廳里來回踱步,還不時揮舞著手臂,似乎連一會見到對方時使用左勾拳還是右勾拳都想好了。
白眠低頭給瘸哥發(fā)了個微信:“一會注意攔著點緣主。”
瘸哥看到這條微信,立刻默不作聲地走到了鄭君身后。
眾人也都抱著吃瓜的心情在門口等著,沒過多久,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店門口。
鄭君怒不可遏地沖了上去,揮起拳頭就要揍他,瘸哥急忙從后面攔住,就在兩人爭執(zhí)之際,那個身影踏進了店門,大家都驚呆了——這竟然是一個古稀老人。
“啊?”瘸哥有點不敢置信,“大爺,您一把年紀了還有這愛好呢?”
老人雙手背后,認命地點了點頭:“我就是苦海行舟,也是暗夜使者,是誰叫我來的?”
鄭君看著老人,忽然回憶了起來:“是你,你是那個……醫(yī)院里的那個護工!”
老人再次點了點頭,
鄭君感覺心臟一陣絞痛:“居然是你?諾諾生病的時候,一直都是你在照顧他,他喊你爺爺,還把零食分給你吃,你這個畜生,你怎么能下得了手啊?當(dāng)時我去外地求人做配型,諾諾沒人照顧,我看你面善,把諾諾交給了你照顧,沒想到你卻……我真是瞎了眼!”
聽到老人就是照顧諾諾的護工,周圍的人都感到驚訝。
“天哪,做這事的居然是護工,我還以為醫(yī)院里的人都是白衣天使呢!”
“拉倒吧,醫(yī)生和護士都是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xùn)的,但是護工誰都可以干,幾乎沒有入行門檻。”
“這人看著怪老實的,居然能做出這種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他表面上盡心盡力地照顧著孩子,背地里卻想要害死這個孩子,嘖嘖嘖,真是讓人寒心……”
老人低著頭說:“是我做的,那個孩子的死,還有那些人的死,都是我做的,是我勸他們?nèi)ニ赖模F(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露餡了,我沒有什么好說的,你們要打就打,要罵就罵,把我送給警方也行,反正我已經(jīng)這個年齡了,只剩一把老骨頭,沒什么好珍惜的。”
老人說得這么可憐,鄭君反而不想動手了,他走到老人面前,想要問個明白:“孫大爺,我問你,我兒子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請你當(dāng)護工一年多,這期間我給了你七八萬塊錢,我沒有欠過你工資,也沒有說過你半句不好,你為什么要害我兒子?”
孫大爺依舊低垂著頭:“都沒有,你是個好人,諾諾也是個好孩子,聊天的網(wǎng)友是我隨機選擇的,我沒想針對諾諾,只不過碰巧加上了他而已,對于諾諾的死,我也很遺憾,但是我沒辦法,我總是忍不住想在網(wǎng)絡(luò)上發(fā)泄一下。”
鄭君怒道:“你要發(fā)泄什么?難道我虧待了你嗎?”
孫大爺搖搖頭:“不是你的原因,而是這份職業(yè),我早就受不了這份職業(yè)了,護工簡直是世界上最低賤的職業(yè)!每天被人呼來喝去,每天和屎、尿還有嘔吐物打交道,天知道我有多恨那些病人,他們從來沒有把我當(dāng)人看過!”
瘸哥完全無法理解:“可是這份工作是你自己選擇的,你掙著護工的錢,就得吃護工的苦,如果你實在不想干了,完全可以換一份工作,干嘛要活得這么壓抑呢?”
孫大爺抬起頭來,瞧了瘸哥一眼:“你以為我是你嗎?這么年輕,想干嘛就干嘛,我已經(jīng)七十了,除了這份工作,還有哪里會要我?再說了,就算我換一份工作,也還是要和最臟最臭的東西打交道,比如清潔工、撿垃圾的,總之我是注定要當(dāng)個底層,永遠都翻不了身了!”
鄭君氣得渾身發(fā)抖:“你覺得壓抑,所以你就拿陌生的網(wǎng)友發(fā)泄,我兒子有什么錯?他才八歲啊!我明明已經(jīng)找到腎源了,只差一點我就成功了!你知不知道,自從我兒子死后,我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連頭發(fā)都白了,這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的話,諾諾他現(xiàn)在說不定已經(jīng)換腎成功,活蹦亂跳地站在我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