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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曉蘭被氣得快要昏厥過去,周圍眾人也都驚呆了,就在這時,瘸哥發現了一個盲點:“肖靈靈,之前她們都說你是不善言辭的人,還有點結巴,但是你剛才這段話明明說得很順溜,你的結巴怎么這么快就治好了?”
肖靈靈再次放聲大笑:“哈,這才是真實的我啊,之前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只是我的保護色罷了,我不裝成小可憐,怎么會有人站出來保護我呢,你說是吧,米曉蘭?我都不用動嘴,就有人為我沖鋒陷陣,幫我把助學金要回來,真是太輕松了。”
說罷,她不屑地看著眾人:“你們這些人,個個都以為我是傻子,以為我目光短淺,喜歡撈偏門,其實我心里清楚得很,靠男人打錢根本不靠譜,只有自身強大才是最可靠的,所以我一定要讀研,我要去更高的平臺拿更好的資源,總有一天,我會翻身逆襲,讓你們刮目相看!”
米曉蘭終于開口了,她緩緩地說:“好,好,相處了兩年,我今天才第一次認識你,你做了這么多,一定以為自己很聰明吧?可你不知道,我根本沒想讀研,我讀本科也只是出于興趣而已,等我畢業后會回去繼承家業,我根本就不需要這個學歷,你做的這一切都是枉費心機,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等到了大三,我也會自動放棄保研名額的。”
肖靈靈呆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蔣華嘆了口氣:“唉,曉蘭,都怪你對她太好了,才讓她這么有恃無恐,該說的都說完了,報警吧,這次就算你不報警,我也會報警的,這種隨手下毒的人,絕不能留在我們宿舍里。”
這次米曉蘭沒有猶豫,拿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肖靈靈知道事情已經無力回天,也就放棄了掙扎,她沒有求饒,沒有逃跑,靜靜地坐在原地等著警察到來。
在等待的間隙,肖靈靈主動說道:“還有一件事,索性我今天就一并說了吧,其實當初白露沒有污蔑我,我是真的打算偷她的錢,當時她在睡覺,枕頭下面壓著幾百塊錢,我看見了錢的邊角,就想伸手把錢抽出來,不過她及時醒來了,發現了我的動作,所以我沒能得手,抱歉,利用了你的善心,你知道嗎,米曉蘭,雖然你一直自詡正義使者,但是在我眼里,你只是一個善良的傻瓜哦,嘻嘻!”
所有人都被再度震驚了,誰也說不出話來,過了幾分鐘,警方來到店里,肖靈靈配合地交代了一切,跟著警方走了。
米曉蘭坐在診脈案前,久久回不過神來,她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如果我一開始沒有幫她,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白眠輕聲安慰道:“這不是你的問題,幫人沒錯,但也要分清是誰,不是每個人都值得幫。”
看她情緒這么低落,瘸哥反而笑了,他拍了拍米曉蘭的肩膀:“行了,這算什么呀,一件小事而已,等你出了社會以后,這樣的事情多著呢,你將來可是要繼承一個大企業的,怎么能這么輕易就被打倒?人心就是在磨練中成長的,等把心磨出繭子,你也就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
蔣華也笑著說道:“曉蘭,先別急著沮喪,你這屬于死里逃生,你應該慶幸你這次沒事,快回家燒柱高香吧!另外,不要忘記我保護你的功勞啊,我畢業以后就不找工作了,等你成了總裁,我還等著給你去當保鏢呢!”
在大家的輪番安慰下,米曉蘭的心情終于有所好轉,她重新打起精神,向白眠支付了診脈費,和大家告了別,蔣華陪著她走出了店門。
送走了今天的第一位緣主,白眠伸了個懶腰,從冰箱里取出幾粒冰塊,放進了泡好的檸檬茶里,又往里面丟了根吸管,然后她大口地吸著冰爽的檸檬茶,等待著第二位緣主的到來。
一個穿著昂貴的男人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松了松腰帶,轉了轉手腕上的金表,翹起二郎腿,一副大老板的做派。
白眠打量著眼前的人,他毛孔粗大,臉上有許多皺紋,看起來有四五十了,但突兀的是,他有一頭極其茂密的黑發,與年齡不大相符。
“你好,想要咨詢什么問題?”白眠問道。
大老板盯著桌子上正在直播的手機,向白眠確認道:“你這個手機不會照到我的臉吧?”
“當然不會,”白眠強調道,“鏡頭只能拍到人的手腕,我們說的話也會經過變聲器處理,如果你有特殊需求,我可以暫時關掉直播。”
大老板揮了揮手:“算了算了,拍不到臉就行,反正這里也沒人認識我,我是南方人,專門跑到北方來的,就是因為我在網上看了你的直播,覺得你有幾分真本事。”
“謝謝,”白眠又問了一遍,“所以,你想要咨詢的問題是什么?”
大老板的臉色忽然陰沉了下來,他猶猶豫豫地說:“大師,你相不相信這世上有……鬼?”
白眠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復:“我信。”
大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就好,我還怕你不相信我接下來說的話呢,咳,大師,我覺得——我可能是見鬼了。”
大家都來了興趣,等著大老板說下去,大老板為難地看了看左右,然后緩緩伸出手,把自己的頭發扯了下來——那竟然是一頂假發。
摘掉假發以后,大老板露出一個地中海的發型,只見他兩側有不少頭發,頭頂中央卻光禿禿的,亮得能當鏡子照了。
看見他這幅樣子,瘸哥直拍大腿:“這就對了嘛,從你一進門我就覺得有種違和感,你看,現在這個發型就順眼多了,那些當老板的,十個有九個都是這樣的。”
大老板一臉郁悶:“可是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原本頭發很茂密,是最近一周才變成這樣的。”
“斑禿?”瘸哥猜測著,“看你的癥狀很像斑禿,你是不是最近遇上什么事,精神壓力太大了,總是夜不能寐,所以才會急性掉發?”
大老板有點生氣地說:“我去醫院,那些醫生也是這么說的,他們甚至讓我去看精神科!我精神沒問題,好得不得了,并且我一點也不焦慮,真是一群庸醫!”
瘸哥問:“那么你覺得是?”
大老板斬釘截鐵地說:“鬼剃頭!”
瘸哥不以為然:“好端端的,你怎么會想到鬼身上去?好歹你也是個大老板,沒想到竟然這么迷信。”
白眠瞧著大老板的神色不對,便直接問道:“喂,你該不會是干了什么虧心事吧?”
大老板頓時變得心虛起來,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嘴里說著什么:“都是公司正常操作……更新血液……實現員工迭代……向社會輸送人才……”
瘸哥撓了撓頭:“大哥,你能不能說大白話,我這個人沒文化,聽不懂這些高端的詞。”
大老板清了清喉嚨,重新說道:“咳,是這樣的,我叫黃大發,當然,這只是我臨時編的名字,我也是要臉面的人,不可能把我的真名告訴你們,我在南方開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就在三個月之前,我把公司里所有三十五歲以上的員工全部開除了,其中有一個叫聶志輝的程序員,他跟著我干了十多年,這次被開除之后他一時想不開,上吊自殺了。”
瘸哥惋惜地說:“才三十五歲,確實是有點想不開,一份工作而已,被開了大不了重新找一份,更何況他還有這么多年工作經驗,為什么要走上絕路呢?”
黃大發解釋說:“他也有他的苦處,他人到中年,有老婆孩子,還背著房貸車貸,我這么突然開除他,他一下子沒了經濟來源,車子房子斷供,都被銀行收走了,老婆也帶著孩子離開了他,他的人生整個垮了,所以才會走極端。”
瘸哥想了想,說道:“不對呀,你開除員工,應該賠付n+1的,他工作多年,到手的賠償款應該是一大筆錢,怎么會突然之間斷供呢?”
黃大發回避了瘸哥的視線,沒有說話,瘸哥瞬間懂了:“呦呵,你根本沒給賠償款?那你可真是太缺德了,他三十五歲,在互聯網行業屬于大齡,一時半會找不到工作,房貸又供不上,你這不是逼著人家死嗎?”
黃大發尷尬地解釋道:“這個……又不是我一個人這樣做,全行業的老板都是這么干的,他干了這么多年,我也舍不得他,可是沒辦法,行業趨勢就是在年輕化,剛畢業的大學生又便宜又好用,誰還會留著這些老員工啊?”
說完,黃大發又假惺惺地感嘆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當初我就把賠償款給他了,如今他走了,我也很難過啊。”
瘸哥不屑道:“切,省省吧,你那是鱷魚的眼淚!”
“你覺得是死去的聶志輝變成鬼回來找你了?”白眠問。
黃大發點點頭,心有余悸地說:“真的不是我多想,聶志輝死前怨氣很重的,他為了報復我,專門潛進了我的辦公室,吊死在了我的屋頂上!”
瘸哥被嚇了一跳:“原來他是死在你的辦公室里?看來他真是恨死你了,想用自己的死給你留下終身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