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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蹲在地上,抱著頭胡言亂語了一通,他就像發(fā)現(xiàn)自己中了一張過期的彩票一樣,整個人激動又忐忑,完全想不起生弟弟的氣了。
“哥,要不,你再試著聯(lián)系聯(lián)系?”小男孩在一旁提議。
哥哥害羞地揉著頭發(fā):“我根本沒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啊,再說都這么多年過去了,萬一她有男朋友了呢?”
“這不是有嗎?”小男孩的手指指向同學錄上留下的電話號碼,“試試唄,就算失敗了,也不丟人。”
在小男孩的鼓勵下,哥哥緊張地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后試著撥打了同學錄上的電話,十年過去了,那個電話竟然還能打通。
電話一接通,哥哥就緊張地說:
“喂,是姜蕊嗎?我是耿明浩,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同學錄下面的字,我太笨了,我就是笨豬……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的心意,還來得及嗎?不好意思,我腦子一團亂,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我是說,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我想問問你,你現(xiàn)在是單身嗎?我們能不能見一面?”
電話那頭的女聲沉默了一會,然后說道:
“我不是單身,我是小蕊的媽媽,你等一下,我叫她來聽電話。”
第027章
“后來呢后來呢?”瘸哥急忙追問。
小男孩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滿腹委屈地說:“后來我哥就錘了一下我的腦殼,把我趕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 反正我哥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是滿面春風的。”
“他告訴我,姜蕊畢業(yè)后換號了, 舊手機號留給她媽媽用了, 雖然鬧了個笑話,但好歹還是聯(lián)系上了, 姜蕊現(xiàn)在沒有男朋友,而且也還沒忘記他, 他們中午約好一起出去吃午飯了。”
“哥哥出門以后,我和爸媽解釋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我通過未成年退款渠道把那幾個皮膚退掉了,把錢還給了爸爸媽媽, 他們看我知錯就改, 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而且看在我?guī)透绺绯删土艘鼍壍姆萆希謰尠研量嘧隽艘惶煲灰沟拇蟛土艚o我享用了。”
“不過, ”小男孩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討好起來, “大師, 我還有一件事要求你。”
“什么事?”白眠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說:“我爸媽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把這事打電話告訴了我的班主任,班主任又告訴了全班同學,現(xiàn)在我在學校里出名了, 班主任要求我把這件事寫成一篇作文,不少于六百字, 我最頭疼寫作文了,大師,你能幫我寫嗎?署名就寫我,桃源小學,六班……”
“……啊這,恕我無能為力。”白眠無情地拒絕了男孩。
男孩可憐巴巴地哀求起來:“求求你了,大師,我們班主任鄭老師可啰嗦了,像唐僧一樣,我要是不寫,他就會把我叫到辦公室嘮叨……”
聽到小男孩的話,翁旭華突然一拳砸到了桌子上,把在場所有人都嚇著了,他問小男孩:
“桃源小學,鄭老師,你說的是鄭書源嗎?”
小男孩被嚇呆了,結結巴巴地回答:“是啊,你、你怎么知道?”
“這個混蛋!”翁旭華的怒火被點燃,他又是一拳,把桌子上的筆筒打翻了。
見翁旭華火氣這么大,小男孩嚇得掛斷了連麥,高瑾也沒有上來勸,而是黯然地躲進了廚房,店里的圍觀群眾都一臉懵逼地看向翁旭華,這么多年,誰也沒見過他發(fā)這么大的火。
就連白眠都有些不知所措,瘸哥卻仿佛知道些什么似的,他老練地清退了圍觀人群,提前關閉了店門,店里只剩下他們幾個人。
“老板,消消氣。”瘸哥走到翁旭華身邊說。
翁旭華重重地向桌面上砸出一拳又一拳:“看他現(xiàn)在那個樣子,我怎么能消氣?我女兒就是被他害死的,現(xiàn)在我女兒埋在地下,他卻過得風生水起,蒼天不公啊!”
聽翁旭華這么說,白眠明白了這件事和他女兒的死有關,她匆忙關掉了直播,悄悄拉了拉瘸哥的袖子:
“當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瘸哥欲言又止,他看了看翁旭華的臉色,翁旭華倒也沒有阻止他,于是他把白眠拉到一邊,低聲講了起來:
“老板和老板娘他們兩個看上去和和美美的,但是他們的日子其實一直都過得很壓抑,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女兒的死,這件事只有我這個工作了十幾年的老員工知道。”
“大約三十年前,老板他們兩口子生活在村里,喏,就是咱們店鋪后面的這座大山上,老板在村里當村醫(yī),名聲很好,他們兩個有一個獨生女,名叫翁茵茵,老板特別疼愛這個女兒,在當時那個年代,他堅持不要二胎,只生這一個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
“翁茵茵就這樣被他們兩口子捧在手心上長大,長到了十八歲,這孩子人生的前十八年一直都過得順風順水,家里要什么給什么,這就導致她的性格很驕縱,也間接導致了后面的悲劇。”
“翁茵茵十八歲的時候和隔壁村的男生談起了戀愛,這男生就是老板剛才說的鄭書源,以往不管茵茵做什么決定,老板都會支持她,但是唯有這件事,老板死活都不同意。”
“那個鄭書源去老板家里吃過一頓飯,老板看他的面相,總覺得他不是好人,是個狼心狗肺之徒,面相這東西,雖然是迷信,但是有時候也準得很,老板閱人無數(shù),看人的眼光很毒,既然他不支持,那老板娘也就跟著反對了。”
“那天夜里,老板專門找了個時間,把茵茵叫到屋里,和她單獨談了話,希望她能和鄭書源分手,但是一向驕縱慣了的茵茵哪能聽進去這些?這孩子當時也是脾氣上頭了,和她爸爸大吵一架,然后當場就離家出走了。”
“那晚老板也在氣頭上,要是以往啊,孩子失蹤了,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找,但是那天晚上他和孩子賭起了氣,就偏不去找她,他想,讓這孩子在外面吃點苦頭,也許就會懂事了。”
“那天夜里,茵茵一夜未歸,老板本以為等到天亮她就該回來了,可是白天還是沒動靜,老板慌了,他們兩口子開始在村里到處尋找,找來找去沒找到,最后他們連隔壁幾個村都找了,可就是沒有茵茵的消息。”
“老板一想,茵茵肯定是躲到鄭書源家去了,于是他去鄭書源家里要人,鄭書源卻堅稱自己沒見過翁茵茵,打死都不承認,老板沒辦法,只好回家等待。”
“就在茵茵消失的第四天,村里的河里飄來了一具尸體,那是一具女尸,有長長的頭發(fā),已經(jīng)泡得完全看不出長相,那時候正是夏天,天氣炎熱,尸體高度腐敗,就像一塊濕溻溻的海綿,用現(xiàn)在的話來說,其實就是巨人觀了。”
“那時候又沒有驗dna這種技術,人們只能靠衣物來辨別尸體身份,女尸身上的衣物是茵茵走丟前穿的,這具女尸就這樣被認定為是翁茵茵。”
“知道茵茵死訊的那天,老板娘的嗓子都快哭啞了,老板幾乎一夜白發(fā),由于那時候人們都沒有報警的意識,遇到事只知道私了,而且當時也沒有高明的刑偵手段,這件事就這樣成為了一樁懸案。”
“村里的人都覺得翁茵茵是在和父親吵架之后,一氣之下跳河自殺的,老板呢,卻堅信茵茵是被鄭書源害死的,因為當時女尸是從河的上游漂下來的,老板所住的槐花村在河流的下游,鄭書源住的柳樹村在河流上游,老板認為這事和柳樹村有脫不開的關系。”
“他猜測,或許是翁茵茵在離家出走的當晚去找了鄭書源,兩人不知什么原因發(fā)生了口角,鄭書源把茵茵推到河里淹死了。”
“這個猜測也很合理,但畢竟是猜測,沒有什么證據(jù),老板和老板娘去鄭書源家里鬧過幾次,鄭書源堅稱這件事和他沒關系,老板沒有證據(jù),只能不了了之。”
“后來呢,老板和老板娘受不了村里的流言蜚語,舉家搬到山下的青水鎮(zhèn)生活,他們租了一個離大山最近的商鋪,開了家中醫(yī)館,他們的女兒就埋在山上的墓園里,靠著女兒近一些,他們也安心。”
白眠點了點頭,難怪這里位置如此偏僻,師父卻始終沒想過換一個商鋪,也難怪自己從墓地里出來以后,直接就走到了這里。
瘸哥有些不服氣地說:“這些年,老板和老板娘過得郁郁寡歡,那個鄭書源卻越過越得意,他考上大專,離開了村里,畢業(yè)后又去鎮(zhèn)上當了一個小學老師,單位給分配了房子,后來他娶妻生子,過上了幸福的小日子,就在前不久,他還得了個十佳教師獎,買了輛好車,總是開車招搖過市,真是恨得人牙癢癢!每次有人提起他,老板都會情緒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