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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漫秋立刻反問:“爸,你說這話可就昧良心了,難道我們沒給你安排過相親?自從我婆婆走了之后,我們給你介紹了一個又一個老太太,可你總說瞧不上,問你原因你就搖頭,我們還以為你是喜歡單身,原來你早就和保姆勾搭在了一起,難怪看不上那些老太太呢!”
孫老頭瞪了陳漫秋一眼:“什么勾搭,說得這么難聽,你給我注意用詞,我們之間那叫愛情!”
孫駿哭笑不得:“你愛她,所以就把咱們家的傳家寶送給她?”
孫老頭又是一通吹胡子瞪眼:“這有什么,我自己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只有阿紫是真心對我好,你們都是一群惦記我東西的白眼狼!將來就算我把房子都過繼給阿紫,你們也管不著!”
“爸,你這就是說氣話了,”陳漫秋問,“你既然想把玉觀音給她,為什么不拿出來大大方方地給?何苦來這一出,搞得我還以為家里出了個賊,把親戚們興師動眾的都叫來,全叫人家看了咱們的笑話了!”
孫老頭子沒好氣地抱怨:“我要是真大大方方地給她,你們能同意嗎?你們非得在我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可!就是為了防著你們鬧事,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孫駿苦笑著點頭:“是是是,您老的妙計高明,把我們都給哄騙過去了,可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昨天夜里我和我媳婦發現項鏈不見了之后,幾乎把整個家都翻遍了,也沒找到那個玉觀音,您老到底藏哪了?”
老爺子的孩子氣上來了,他得意洋洋地撅起嘴不說話,就是不告訴自己的兒子。
白眠實在看不下去,幫孫駿解答了這個問題:“其實昨天玉觀音一直都在你家,就在一個你想不到的位置。”
“昨天老爺子洗完澡以后,出來假意和親戚們聊天,實際上他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拿一張紙巾覆蓋住茶幾上的玉觀音,然后過了一會,又謊稱上廁所,捏起那張紙巾進了衛生間,玉觀音就這樣夾在紙巾里,被他不知不覺帶進了衛生間。”
“進入衛生間以后,他把玉觀音藏進了馬桶的水箱里,一般人不會去檢查這個位置,果然,你們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第二天等袁紫來上班的時候,他再偷偷把玉觀音從水箱里拿出來,送給袁紫,然后就袁紫把它存進了自己在銀行的保險箱。”
孫駿一拍大腿:“真是的,誰能想到馬桶水箱里還能藏東西!”
陳漫秋拍拍胸口:“算啦,東西沒丟就好,還好我昨天沒報警,否則咱們家可就糗大了。”
“他就是認準你們不敢報警,”白眠說,“你們和一干親戚都是要面子的人,遇到這種事肯定不想鬧大,他賭你們只會私下找找,找不到就算了,這樣以后你們家的人都會以為這塊玉觀音下落不明,誰也想不到,其實它是被老人拿去送給自己的小女友了。”
陳漫秋一陣后怕:“是啊,要是實在找不到,我們也只能就這么算了,六位數的家產,就這樣白白送給了別人,太可怕了,大師,幸虧我們找上了你,否則真是不敢想象啊,大師,我要答謝你!”
她說著,掃了一下店里的二維碼:“大師,我給你轉一萬塊,錢不多,聊表心意。”
“不必,”白眠立即制止,“我只收十元,多的不要。”
陳漫秋轉錢不成,對著白眠又是一陣贊美:“大師,你真是宅心仁厚啊,我回去以后一定幫你多多宣傳!”
白眠謙虛笑笑,沒有多說。
事情解決了,也該商量下一步對策了,陳漫秋直截了當地對袁紫說:“把玉觀音還回來,我不會報警,對于你勾搭我們家老爺子的事情,我也既往不咎,這個月的工資我立刻結給你,拿到工資之后你就收拾東西走人吧,我們家容不下你了!”
袁紫卻沒說話,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雙眼看向孫老爺子,顯然是等著自己的“靠山”來給她主持公道。
孫老爺子拄著拐杖站了起來,怒不可遏地朝陳漫秋大喊道:“我還沒死呢!有我在這里,我看誰敢讓阿紫走!玉觀音是我孫家的東西,你們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我年輕時候掙下來的家業,我孫家的錢怎么花,給誰花,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指點點!”
陳漫秋聽了這話,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然后掩面大哭起來:“嗚嗚嗚,爸,我孝敬你幾十年,你居然說我是個外人,老公,你是聾了嗎!你爸罵我是個外人,你難道不管管?”
孫駿夾在妻子和父親之間左右為難,他急得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幫誰,最后實在沒辦法了,他干脆求助地看向了白眠。
老爺子大手一揮,示意誰都不要靠近:“不管你們說什么,我的心意都不會動搖的,我和阿紫是真愛!今天為了阿紫,我就倚老賣老一回,你們誰要是敢上來勸說,我就拿拐杖打誰!”
瘸哥使了個眼神,示意白眠躲遠點:
“我滴媽呀,年齡這么大了,身體又不好,別倒在咱們店里,再訛上咱們!”
白眠不僅沒有靠后,反而還大著膽子向前走了幾步,孫老爺子看到她靠近,立刻對她揮舞起了拐杖:“你給我退到一邊去,退后!”
白眠露出一抹淺笑:“老爺子,你說得沒錯,我知道你對她是真愛。”
白眠說完這句話,孫老爺子對白眠有了改觀,他睜大眼睛問:“你能理解我?”
“當然,”白眠點點頭,“自從袁紫來到你身邊之后,她每天都會讀書給你聽,你年齡大了,眼睛不太好,已經很久沒有接觸書籍了,她的朗讀聲讓你想起了年輕時的校園時光,更喚起了你久違的心動。”
“我相信你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見色起意,你是真的愛袁紫。”
白眠的話讓老爺子熱淚盈眶,老爺子放下拐杖,緊緊握住白眠的手:“謝謝你,孩子,你簡直是我的知己啊!”
白眠話鋒一轉:“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真愛的這個女人,時時刻刻都想要你死。”
“啊?”老爺子一聽,拼命否認,“你胡說,她不會的!”
白眠又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袁紫面前,直視著袁紫的雙眼,說出了她的履歷:
“袁紫,女,二十六歲,自從高中畢業以來,你就開始從事保姆行業,在你八年的職業生涯里,你總共換過三次東家。”
“每一次換東家的時候,你都會選擇單身老年男性作為客戶,并且你和你的每一任客戶都談過戀愛。”
“第一個,朱啟正,北海市著名畫家,晚年癱瘓,行動不便,你常年在他身邊照顧他,他對你產生了感情,送你一幅價值七位數的名畫作為禮物,你拿到這幅畫后,朱啟正很快就去世了,你也離開了北海市。”
“第二個,谷棋,京城著名古董商人,你再次投其所好,用同樣的套路從他手里得到了一套古代瓷器,你拿到瓷器之后,谷棋也很快就去世了,接著你離開了京城。”
“第三個,也就是今天的孫老爺子,在你拿到玉觀音之后,如果我們沒有發現,恐怕孫老爺子也會不幸去世吧?”
孫老爺子沒了剛才的氣勢,他有些恐懼地回頭問袁紫:“她說的這些……不會是真的吧?”
袁紫嫵媚一笑:“是她說的太嚇人了,那些人都是自己不好好保養身體才會去世的,怎么能怪到我頭上呢?你可不要和他們比,你身強體健,能活好多年呢!”
陳漫秋也覺得背后發涼,她疑惑地問:“難道你說的前兩位大名人都沒有子女或者其他家人嗎?子女為什么不報警抓她呢,一看就是她干的!”
“不,他們當然有子女,但是他們的子女都對他們的死諱莫如深,”白眠勾起唇角,“這是因為,他們的死法都相當特別。”
陳漫秋追問:“什么死法?”
白眠看向袁紫:“這些人都是被她用同一種藥物‘害’死的。”
“不可能!”陳漫秋揮揮手,“我家老爺子平時身體就不好,有高血壓,所以他吃飯吃藥什么的我都特別注意,但凡是他入口的東西,我都要盯著,絕對不可能有不明不白的藥物混進去!”
“但是有一種情況,你是無法盯著的。”白眠提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