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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賣關子,而是給你們一些時間來接受真相,真相就是——”白眠說著站起了身,緩緩走到何畫扇面前。
“給她下毒的人,就是她自己。”
第019章
“什么?”何景皺緊眉頭, 懷疑自己剛才聽錯了。
在場眾人都一臉驚愕,不敢相信地看向白眠,雖然白眠之前幾次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但是這個回答太過離譜,大家一時間都難以接受。
“怎么可能會有人這么做呢?除非這孩子傻了吧!”
“是啊, 自己給自己下毒, 這種事我只在宮斗劇里見過。”
“這么做既折騰了父母,又糟蹋了家里的財產, 這這這……到底圖什么呢?”
“難道是這孩子打算輕生?可就算是不想活了,有的是更痛快的方式, 何必這樣讓自己受罪呢!”
“雖然我是白大師的粉絲,但是我這次真的有點不相信, 大師是不是算不出病因,所以隨口胡謅了一個答案啊?”
“就是, 不能因為這個小女孩說不了話, 就亂冤枉人家!”
人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李夢梅走到女孩身后,憤怒地推起輪椅就要走, 走之前她回頭朝白眠喊:
“一派胡言!你算什么大師啊,瞎扯大師吧你!找不出病因就胡說八道, 我們家孩子為什么要給自己下毒, 她腦子有坑嗎?我算是明白了,網上的東西果然不能信,你之前那些直播絕對都是演的,你根本沒什么真本事!走走走, 孩子她爸,收拾東西我們走, 我們不算了!”
看李夢梅這架勢,何景和何事秋也唯唯諾諾地跟在她身后,拿起東西準備離開,白眠忽然開口:
“何畫扇是個留守兒童,七歲之前,她一直跟著爺爺奶奶住在村里,直到她七歲那年,你們在城里站穩了腳跟,才把她接到身邊生活。”
李夢梅猛地站住腳步,有些驚訝地回頭:“你怎么記得比我還清楚,我都記不清是幾歲把她接過來的了。”
“但我想,她一定記得,”白眠看向輪椅上的何畫扇,眸光微動,露出一絲憐憫,“她對七歲那年印象深刻,那年她終于結束了孤獨的留守生活,被父母接到了城里,可是當她走進城里那個家時,才發現媽媽懷里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嬰兒身上,根本沒有人理會她,她在這個家里仿佛一個透明人。”
李夢梅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對啊,我是生二胎了,這不是很常見的事嗎?難道你要說,我大女兒搞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怪我生了二胎?”
“你生下的二胎,對何畫扇來說不僅是個妹妹,”白眠強調道,“那是一個和她出身相同,但命運卻截然不同的女孩。”
“妹妹從小就生活在父母的陪伴里,有豐富的娛樂活動,精神也很健康,不像姐姐,在貧瘠的鄉村長大,根本無法融入城市生活,在學校里經常被同學們排擠。”
李夢梅一愣,低頭看向輪椅里的女孩:“你以前上學的時候被同學們排擠過?我怎么都不知道有這事?”
輪椅上的何畫扇閉上眼睛,微微點頭,承認了白眠的話。
白眠替何畫扇回答道:“大概是因為那時你們夫妻倆都忙著照顧襁褓中的妹妹,沒人理會她吧。”
李夢梅回想了一下,自己剛生二胎的那一年,幾乎沒怎么和大女兒說過話,她自知理虧,特意跳過這一點,換了個角度為自己辯解:
“就算我以前是忙,是有些疏忽,但是不能說我不關心畫扇呀!自從她搬到城里以后,衣食住行哪樣不是我們出錢?天地良心,我哪里虧待她了,如果不是我,她能長到這么大嗎?!”
白眠搖搖頭:“人非草木,不是僅僅滿足了物質需求就可以的,她缺少父母的關心和愛,身邊又有妹妹這樣一個如此鮮明的對照組,久而久之難免會心里不平衡,她的人格變得扭曲,甚至開始用極端的方式吸引你們的注意。”
“啊?”李夢梅的嘴巴張得老大,再次低頭看向女兒,“這就是她給自己下毒的原因?也就是說,她把自己折騰得半死不活,把我們折騰得家財散盡,就是為了讓我們多關心關心她?”
屋里看熱鬧的人再次嚷嚷起來,這次大家都不太信服白眠,覺得她給出的解釋太過牽強,彈幕也針對這個話題議論起來。
【完全不能理解,難道是因為我是獨生女?】
【我小學的時候為了讓我媽在家陪我,曾經故意沖冷水澡讓自己感冒,但這是小學時候的事了,她都這么大了,還能干出這種事?】
【或許她的心理就定格在了七歲那年沒有長大吧……】
【心理學學生路過,她這是典型的孟喬森綜合征,通過人為地制造疾病從而滿足自己的需求】
【還有這種病?長見識了,頭一回聽說】
“都閉嘴!”何景大喊一聲,人群安靜了下來,他懷疑地看向白眠,“大師,我還是不能相信我女兒是自己下毒的,拋開別的不說,這些年我帶她去過那么多醫院,看過那么多名醫,為什么沒有一個人能診斷出她體內有毒素,難道他們個個都是庸醫嗎?”
“當然不是,”白眠拿過何景的手機,從他的相冊里翻出以前的檢驗報告,“醫生診病也是根據報告來的,如果報告上沒有檢測出毒素,醫生自然不會往中毒這方面考慮。”
何景很是費解:“這不是廢話嗎?你說我女兒中毒,但是各家醫院的檢驗報告上都沒有查出毒素,這你又怎么解釋?!”
“因為每當你們到達醫院之前,毒素都剛好被代謝掉了——”白眠的手指向報告上的日期,“你們每次預約掛號成功之后,何畫扇都會知道去醫院看病的日期,她只要在去醫院之前把毒素完全代謝掉就行。”
何景不屑地笑了:“哪有你說得那么玄乎?我女兒又不是科學家,她一個孩子而已,怎么可能控制得這么精準?”
“是你太低估她了,”白眠看向何畫扇,“孩子的世界從來都不簡單,何況那時她已經有十四歲,年齡也接近一個成年人了。”
“她服用的毒藥代謝周期為一星期,也就是說只要她在去醫院的前一個星期停止服藥,并且大量喝水,努力把藥物代謝干凈,醫生就很難檢查出來。”
何景朝輪椅上的女兒掃了幾眼,表情開始凝重起來:“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她從哪弄這種毒藥呢?一般的毒藥都有毒素殘留吧,況且毒藥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賣給別人啊!”
白眠抱起雙臂:“別忘了,她發病是多年以前的事,那時候國內的人們剛開始接觸網絡,相關監管不嚴格,網上內容良莠不齊,很容易就能搜到一些違法網站。”
“她就是在那個時候找到了一個專門售賣藥物的違法網站,然后添加了網站工作人員的聯系方式,在網上購買了這種藥——”
“kls,一種國外的小眾藥物,國內大部分人都聞所未聞,所以就連我師父剛才把脈的時候都難以下結論。”
“何畫扇第一次嘗試使用這種毒藥是在妹妹去世以后,那時她表現出的嘔吐和頭暈等癥狀其實都是中毒的反應,但你們并不知道,還帶她去反復就醫,并且對她格外關心,她由此迷戀上了使用kls的感覺,開始長期復購這款毒藥。”
“她一開始只服用了微量的kls,所以表現出的癥狀比較輕,后來她逐漸給自己加大了劑量,身體才會被摧殘成這幅樣子。”
“自己給自己下毒,怎么還會加大劑量,難道、難道這東西讓人上癮?”何景的眉頭深深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