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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嬌倒是認真看過了,然后笑道:“這些大臣們也是煞費苦心,幾乎都要和我家那沈玉媚一模一樣了——今兒原本是要和你說的,差點都忘了,正好這會兒想起來,沈玉媚最近又做了件荒唐事情,她準備在外面散布流言,就說我苛待姐妹之類的,用的是從前周家的關系,恰好就被珉弟的媳婦王氏給抓了個正著,珉弟還讓王氏遞牌子進來問我要不要干脆把沈玉媚嫁去西北這樣的地方算了。”
趙曦擰了眉頭,道:“那你什么打算?”
沈玉嬌笑道:“若是讓她這么嫁了,我倒是覺得有些不高興了,她這么些年就沒做過讓我開心的事情,到現在還心心念念出這么多幺蛾子,她要是最后能平安嫁出去,才讓我覺得我自己窩囊得很。我讓王氏回去給沈玉媚帶話,說我要見她一面?!?
聽著這話,趙曦來了興致,問道:“你見她準備做什么?”
沈玉嬌道:“對她來說,我過得好我高高在上,就是她最怨恨的事情了,當然是要讓她心生不甘又無法改變,自己和自己過不去了。”
趙曦哈哈一笑,道:“這恐怕就是你空想了,她會心生不甘是必然的,無法改變那是肯定的,但依著她這么一貫的做法,大約是不會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只會變本加厲想些惡心人的辦法出來吧!然后就是,如果你和她一一計較,那是失了身份,若不計較,又和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沈玉嬌也忍不住笑了笑,承認了趙曦說得有理:“你這么說倒是把他們這些人想得透徹明白了?!?
趙曦正色道:“你有所不知了,這就和朝中有些小人一樣的,他們自己不見得有多少能耐,但卻看不得有能耐的人,于是只會一些鬼蜮伎倆去抹黑人家,因為這些伎倆太過上不了臺面又無法造成實質性可看到的傷害,一般人也就無法和他們一一算賬,若要是有人和他們算了呢,便會被他們扣上個不大度斤斤計較的帽子——你說,這種人是不是和沈玉媚差不多?”
沈玉嬌道:“的確是異曲同工了——但朝中為什么會有這么些人?”
趙曦道:“這種人么……多得很?!?
兩人從沈玉媚說道了朝中,又從朝中重新說回了沈家,最后話題落在了過年的事情上,然后便到了上燈時候,兩人一塊兒在廊下站著看了一會兒雪景,便去休息了。
而第二日,沈玉嬌仍然是讓王氏把沈玉媚帶到宮里來了。
正如她自己說的那樣,如果讓沈玉媚這么輕易地惹了事又輕易地嫁人然后過好了下半輩子,她大約是真的無法開心起來了——人生在世,她此時此刻還是覺得,能讓自己肆意快活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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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歡喜
認真算起來,她與沈玉媚也不過幾年沒見,但這一次看到她,沈玉嬌卻覺得陌生極了。
毫無疑問的是,沈玉媚老了——是那種與年紀不相稱的老態,眉眼間的偏執和刻薄幾乎滿溢出來,雖然也不過雙十年華正值青春,卻好似怨婦一樣。
看著她行了禮,沈玉嬌并沒有叫她起身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或者說看著這些給她的少女時候帶來了太多不愉快的人——她在看著沈玉媚,或許也是在看已經死去的周貞娘和沈玉婳,又或者是在看著上輩子飽受□□的自己。
沈玉媚抬起頭去看沈玉嬌,神色間是有些瑟縮的。盡管在宮外在沈家她還敢大放厥詞與沈珉還有王氏鬧騰,可真的進宮了,她還是感到了害怕。
“王氏說你又做了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情。”沈玉嬌最后是這樣開了口,“她說她也沒法子,想問一問我應該如何處置,于是我就讓她把你帶進宮來了——說起來,我和你也有很多年沒見了?!?
一旁的王氏有些緊張地看著沈玉媚,生怕她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犯了宮里面的忌諱。
沈玉媚有些怔忡地看著沈玉嬌,忽然道:“我曾經做了一個夢……夢里面的你沒有現在這么風光?!?
沈玉嬌也笑了一笑,道:“是么?那想來在這個夢里面,你是極為得意了?”
沈玉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言語之中不無苦澀:“也不過就是一個夢……”
沈玉嬌輕笑道:“那么,你是為了什么又在府里鬧騰?若你安安心心地呆在家里,也并不會有人會虧待你,不是么?”
沈玉媚卻冷笑了一聲,道:“沒有人虧待沒有人理會……全是忽視和無視,這樣的日子我為什么要過下去?”
沈玉嬌道:“那么你想如何?所有人的圍著你來轉,所有人都為了你而活?你說的話一言九鼎?”
沈玉媚沉默了一會,道:“為什么你會是最后的勝者呢?分明那個時候你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明明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你只有一個身份,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一旁的王氏聽著這話,臉都白了,握緊了手中的帕子,不敢去聽這些顯然是秘辛的往事。
沈玉嬌卻笑了一聲,道:“正因為你是這么想的,所以你現在才會什么都沒有?!鳖D了頓,她看著沈玉媚的神色,又道,“除了這些,你還有什么話想對我說的么?”
沈玉媚道:“如今你已經心想事成,為什么不讓你的兄弟姐妹一同共享榮華?難不成只有沈珉是你的弟弟,我和沈瓊都不算么?”
沈玉嬌笑著反問道:“怎么能算?”
沈玉媚冷漠地笑了一聲,仿佛有些有恃無恐了:“那便不要怪我再做出什么來,反正我現在孤寡一人,無所畏懼,大不了只是一死罷了——為了名聲你大約還不會讓我死的吧?否則堂堂太子妃背上了一個逼死姐姐的罪名,那便讓天下人笑話了。”
沈玉嬌仍然是笑著的,道:“有些事情我若親自出面和你一一計較才是丟了名聲和面子——今日見你,已經是破例了?!鳖D了頓,她轉而看向了王氏,溫和笑道,“我記得已經讓珉弟開族譜把周氏的幾個兒女的名字都勾掉了,是不是?”
王氏忙道:“已經勾掉了?!?
沈玉嬌點了頭,道:“那既然如此,出宮以后也不要讓她留在安樂侯府了。”
王氏急忙答應下來。
沈玉媚一愣,道:“你憑什么這么做?你現在都不算沈家人,你憑什么改沈家的族譜?”
沈玉嬌壓根兒不看她了,只對王氏又道:“你回去和珉弟說一說,管好家中上下,不要對這些隨便攀親的人客氣,該報官報官,該動手動手。”
王氏道:“妾身記下了,回去之后一定與侯爺說?!?
沈玉嬌掃了一眼沈玉媚,又道:“我知道珉弟現在雖然有個爵位,但身上畢竟沒什么差事,一家子人就靠著他的俸祿過活,銀兩便要用在該用的地方,這些不該養著的廢物,早些處理了,留著礙事又礙眼?!?
王氏問道:“若老太爺有異議?”
沈玉嬌道:“侯府自然是珉弟說了算,你是侯夫人,還要聽什么老太爺的?”
沈玉媚在一旁聽著,心已經涼了半截,她現在還能在侯府中住著,就是沈珉還看在沈淮的份上,她還能折騰出風浪,那便是靠著周貞娘留下的一些錢財,現在沈玉嬌說了這樣的話,她幾乎能想到出宮之后她會面臨怎樣的處境了。
沈玉嬌又道:“你是侯夫人,該有的手段當然要拿出來,有些事情若你不好出面,就交給底下的人去做,家中上上下下便是你來打理,沒有讓珉弟事事操心的道理?!?
王氏道:“娘娘說的話,妾身都記下了?!?
沈玉嬌滿意地點了頭,轉而看向了沈玉媚,道:“今日大約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見面了,希望你言出必行,把想做的事都一一做到?!?
沈玉媚愣在了那里,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