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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們端上來京中最近流行的花茶,然后便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馬阜頭一次見到花茶,覺得新奇極了,盯著那杯盞中緩緩綻放的鮮花,眼睛都不眨。
沈玉嬋于是向沈玉嬌笑道:“他之前雖然在西南也見過不少世面,馬家也算得上是大家,但卻是和京城比不了的。我這幾日帶著他拜訪各家,還鬧了不少笑話。”
沈玉嬌笑問道:“那這次你回來,便不會再回去西南了吧?”
沈玉嬋點了頭,道:“我便是這么打算的,我想著馬家這一支只剩下小叔這么一個,留在西南也只是受欺負的份了,不如就留在京城,不說我認識的人多一些,人脈也廣一些,哪怕就為了小叔將來著想,也是京城比西南好。”
沈玉嬌笑道:“這是萬般都好,只是將來若是要走科考的路子,就要千里迢迢回鄉去考試了。”
沈玉嬋道:“這沒什么,到時候回去也不過是車馬勞頓,再說了,我瞧著他也沒有這心思。”
那邊馬阜點頭,有些稚氣地笑道:“將來我想做個大商人,不想當大官。”
沈玉嬋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只道:“反正將來就隨他的意思,我是管不了了。”
馬阜看向沈玉嬋,認真道:“若是嫂嫂說讓我去考個官當,我也去考的,將來掙個誥命給嫂嫂。”
沈玉嬋十分意外,之前從來沒聽他說過這樣的話,一時間倒是百感交集了。
馬阜又道:“我跟著嫂嫂這幾日見了這么多人,今日還能來王府,我已經覺得我不是之前的那個小孩子了,嫂嫂為了我做這么多,將來我也要報答嫂嫂才是。”
沈玉嬌看了一眼沈玉嬋,又看向馬阜,笑道:“那你可記得今日說的話,可別到了將來,就忘得一干二凈了。”
馬阜更加認真道:“這自然不會忘,我知道王妃娘娘您與嫂嫂是姐妹,就請王妃娘娘您今日給做個見證,若將來我辜負了我嫂嫂,做了白眼狼,就請王妃娘娘來責罰我吧!”
這邊沈玉嬌還沒開口,那邊沈玉嬋已經紅了眼眶,忍不住流眼淚了。她哽噎道:“有你今日這句話我便已經滿足了,就不必再提其他。”
馬阜也掉了眼淚,道:“之前我不肯親近嫂嫂,總覺得嫂嫂不好,是我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我已經明白事理了,就請嫂嫂放心吧!”
正在他們眼淚模糊的時候,外頭忽然來傳說是趙曦回來了,于是沈玉嬌起了身命人去迎接,又讓人打了水來給沈玉嬋和馬阜浄面。
一番匆忙之后,趙曦進到廳中來時候,沈玉嬋和馬阜就已經收拾妥當了。
見了禮,趙曦見到馬阜這么個小孩子倒是十分和藹,隨手賞了個荷包,又問了問最近在讀什么書有什么興趣愛好。
馬阜卻緊張得快要說不出話來,在他眼里,趙曦是第一個活的親王還是當初打過仗的人,西南多少行軍打仗的小故事都是以趙曦為主角的!簡直是值得仰視的楷模一樣的存在,竟然還會賞自己荷包還會問自己這么多事情,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他結結巴巴地說不明白,最后漲紅了臉,只好低著頭不吭聲了。
趙曦倒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馬阜的小腦袋,道:“你這么緊張做什么?你難道很怕我?我長得很可怕嗎?”
馬阜低著頭搖頭,磕磕巴巴道:“我、我以前聽了好多殿下的故事……覺得殿下好威風啊……”
趙曦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了沈玉嬋:“什么故事?”
沈玉嬋微微笑道:“在西南好多您打仗的故事,什么單刀叫陣城下啦,單槍匹馬百里之外摘人首級啦諸如此類。”
趙曦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百里之外是怎么摘人首級?這故事是不是夸張了一些啊?”
馬阜眨著閃亮的眼睛悄悄看向趙曦,小聲問道:“難道不是那樣嗎?殿下騎著一匹白馬,手里拎著長。槍從百里之外奔襲而來,立馬就解了圍!!!不是嗎???”
趙曦再次哈哈哈大笑起來,好半晌才抹著眼淚問道:“我為什么要從百里之外奔襲而來?”
馬阜糾結了一會兒,道:“我、我不知道……故事里面就是這么說的呀!”
趙曦一邊摸著馬阜的頭,一邊繼續遏制不住地狂笑,道:“哈哈哈我簡直不知道我還有這樣的故事哈哈哈哈,怎么就沒人說給我聽一聽!!京城怎么沒人說啦!!”
沈玉嬌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再這么笑下去,人家就覺得你這么個故事主角,大約是要瘋了。”
趙曦抹了一把臉,認真地看向了馬阜,道:“那些故事你就別當真啦……那都是故事而已……”
馬阜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又道:“那還有故事里面說殿下你領著兵馬殺貪官呢?那些也是假的?”
趙曦點頭:“我可沒做過這些事情。”頓了頓,他仿佛意識到了什么,轉而去看沈玉嬋,“西南還有殺貪官的事情?”
沈玉嬋想了想,道:“去年倒是出過這么一樁事情,是底下有個郡的郡守被殺了,殺人的人把那郡守家里的財產都分給了老百姓,后來怎么處置的,我也不記得了。”
趙曦皺了眉頭:“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沒上報到京城來。”
沈玉嬋倒是見怪不怪了,道:“那兒離京城遠,哪里能這么點兒事情就往京城報呢?若是沒人鬧起來,也就這么過去了。”
趙曦轉而看向馬阜,問道:“你還記得你在西南聽過的這些故事么?都說來我聽聽?”
馬阜激動了起來:“好呀!”
于是在趙曦的引導之下,馬阜口齒伶俐地講述了“勇陳王智擒黑山王”,“莽陳王怒砍貪官,苦百姓歡天喜地”,“山寨山賊全逃光,陳王軍隊震四方”這么一系列聽起來就很奇妙但是又哪哪兒都和趙曦有點關系的故事。
沈玉嬋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問道:“小叔,你平日里都在哪里玩?難不成就貼著說書先生光聽故事去了?”
馬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也沒有……就是沒什么可玩的了,就去茶樓聽說書唄……而且書里面要是讓殿下開頭,不容易被官府抓呀……”
趙曦對這么一系列故事簡直嘆為觀止,道:“這故事我得進宮去說給父皇聽,小馬阜,你也得跟著我一起進宮去哦!”
馬阜頓時腿軟了,抓著沈玉嬋的胳膊手一個勁兒抖:“殿下……我、我不敢……”
“那有什么?去說一說就好啦,就像剛才你說給我聽一樣的。”趙曦笑著說道。
馬阜的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了,結結巴巴道:“可、可要是說錯了……圣上老人家要……要殺我腦袋怎么辦……”
趙曦道:“圣上不兇呀,圣上很和藹的哦!”頓了頓,他又向沈玉嬌道,“這樣,我先進宮和父皇說一聲,你在家幫他們準備準備。”
這下子沈玉嬋也有些緊張了:“殿下……您這樣是所謂何事?剛那些也不過是故事而已……”
趙曦正色道:“雖然是故事,但這些故事中間還有許多很值得注意的地方,加上你們是剛從西南回來的,又在西南呆了這么多年,許多事情你們了解得比朝中更多,所以需要你們去面圣,講一講西南現在究竟是個什么樣子。”
沈玉嬋糾結地咬了咬嘴唇,最后握了握馬阜的手,點了頭道:“既然如此,那我與小叔就在府里等著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