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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忍不住一笑,道:“你這話,說得和父皇一樣了。”
趙暖道:“這話若是父皇都說過了,你就更應該放下架子了,太子哥哥就算是做樣子,也要和你和好的。你也不必這么擰著,和好就和好了,做出個兄友弟恭的樣子來,你若是一直這么死咬著不放,將來就會有人說你恃寵而驕什么的,那些御史的話可不好聽?!?
趙曦感慨道:“小八,你長大了?!?
趙暖認真道:“我的確長大了,八哥也需要和我一樣長大才行,不能像之前一樣懵懵懂懂了。雖然那樣的八哥誰都喜歡,可那樣的八哥誰都能伸手欺負一把,我離八哥這樣遠,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受欺負卻無法幫忙……”說到這里,她眼眶微紅,險些掉下淚來,“八哥,我知道你和嬌嬌的事情的時候難過極了,我差點兒都不知道怎么見你怎么和你說話了。”
趙曦遞了帕子給趙暖,安慰道:“我哪里有你說的那么沒用了……你放心吧!將來都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一旁的葉根也墊著腳給趙暖遞自己的帕子,口中道:“阿媽不能哭哦,父王說了,不能讓你哭的!”
趙暖長嘆了一聲,接了兩人的帕子。
這樣情景之下,趙曦也沒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便問起了那規格非同一般的貢品。
說起了這些,果然趙暖就開朗了起來,她哈哈笑道:“那些哪里是我們突厥能做出來的?那是可汗帶著人跑去梵國打了一場,里面好些都是梵國的玩意兒。那些金光奪目的,都是梵國人的喜好。他們信佛,所以呀僧人們穿得比國王都好,可汗還說,梵國在這群和尚的玩弄之下,遲早會玩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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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東都
葉達作為一個可汗,當真算得上是能屈能伸了。
大約是他在大周游學過一段時間,所以在面見今上的時候,也沒有在禮儀上有太多的生疏。
宴會上,在文武百官面前,今上笑道:“可汗這次前來,便是彰顯我大周與突厥再一次的和平。”
葉達也笑道:“陛下說得有理,本王此次來京城,也是為了我突厥與大周的和平?!?
有這么兩句話來奠定了宴會的基調,然后便是窮極奢華的舞宴,如榾柮和科猱這些突厥土生土長的漢子們,是沒見過大周這么奢靡的宴會的,此刻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呆呆愣愣的。
而葉根被趙暖帶著去到了重華宮,重華宮中自然是由皇后主持的宴會了,這一次趙暖坐到了與皇后相并的位置,于是她向皇后笑道:“兒臣這才出去了一趟,回來就能坐在母后身邊,倒是讓兒臣受寵若驚了?!?
皇后慈愛地笑道:“你現在身份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有什么不同?不都還要喊您一聲母后?”趙暖不去提突厥與大周的關系,也就不去在意她現在可敦的身份,只以當初未嫁公主的口氣來說話,“母后難不成現在就不認兒臣啦?”
一旁的羅貴妃看到趙暖回來又驚又喜,這一晚上幾次都紅了眼眶,她于是道:“小八這話說的,哪能不認?”
皇后也笑道:“你這油嘴滑舌的,倒是比從前還要鬼精靈?!?
趙暖笑道:“昨兒我還見著了八哥,我還與八哥說,我雖然嫁去了突厥,但也沒受苦,如今回到京城,就好像是回到娘家一樣,自然是希望娘家人和和睦睦的了?!?
皇后道:“正是這個道理?!?
趙暖笑了笑,卻是看向了坐在下首的沈玉嬌,有些話她已經對趙曦說過,當然也要找準了機會去與沈玉嬌說。但在宴會上,她并沒有多提哪怕一句,只等到宴會之后,大家紛紛出宮的時候,她才去找了沈玉嬌。
“我和你一塊兒走好了?!壁w暖打發了身邊的人帶著葉根去找葉達,然后就上了陳王府的馬車,上去之后她又和外頭的宮人吩咐,“去跟我八哥說,他的馬車我坐啦,讓他和可汗一起走好了。”
外面的宮人滿頭大汗地應了,然后便跑去找趙曦。
趙曦正在從紫宸殿往宮門走,忽然聽到這么一句,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沒說什么,就只應了下來。
趙暖腆著臉上了沈玉嬌的馬車,捂著臉笑道:“哎呀呀今天我可做了一次不速之客,嬌嬌你不會覺得我厚臉皮吧?”
沈玉嬌只忍不住笑道:“你去了一趟突厥,比之前更加豪邁了呢!”
趙暖在馬車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道:“在外頭可沒人管了,當然比在京城更自在啦。”
沈玉嬌等著她坐好了,又把身后的抱枕給塞到她的腰后面,口中笑道:“你現在這樣挺著大肚子,也敢隨便跑跑跳跳,真是讓人捏一把汗。”
趙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這有什么啦,在草原上,騎馬都不算什么大事了?!鳖D了頓,她看了看沈玉嬌的神色,又道,“你之前那件事情我已經聽說過了,往好處想吧!”
沈玉嬌聽著這話,倒是有些感慨,道:“其實我已經沒怎么想了,想也沒用?!?
“嬌嬌,這件事情當然你是受害者你也吃了極大的苦頭,八哥再怎么偏著你都是應該的。”趙暖仔細斟酌了話語,“但一時是一時的事情,時間已經過了這么久,該放下的時候就應該放下——哪怕是做樣子也要做出一個已經過去了的樣子。”
沈玉嬌頗為驚訝地看了一眼趙暖,道:“你這么說,倒是讓我沒有想到的。”說著,她無奈地笑了笑,道,“也不是我矯情,從出事到現在,是沒人敢和我這么說的,有時候我想說事情我不計較了,都會想一想是不是我自己太容易原諒人了……但事情到現在,真的我已經覺得可以翻過這一頁了?!?
“那么,你有把你的意思告訴八哥嗎?”趙暖歪了歪頭問道。
沈玉嬌卻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對他說,畢竟那是我和他的第一個孩子,他那么重視那么期待,我不敢開口。我只對他說,無論他想做什么,我都會毫無異議?!?
趙暖輕嘆了一聲,道:“八哥是什么樣的人,你應當比我更清楚,他有時候會孩子氣,會執拗地不想遵從皇室當中的游戲規則,這個時候,你需要提醒他應該怎么做,不應該怎么做?!?
沈玉嬌抬眼看向趙暖,輕輕笑道:“我當然是想的,但是阿暖你或許現在還無法感同身受我們的想法吧!”
趙暖沉默了一會兒,道:“或許你說的是,我作為旁觀者,把有些感情上的事情想得太過于簡單了?!?
沈玉嬌又道:“不過這總歸不是什么需要執拗一輩子的事情,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就那么輕描淡寫地描補過去了?!?
趙暖忽然握了沈玉嬌的手,道:“我知道你和八哥都不是鉆研權力的人,這話我從前對八哥說過,現在也對你說……如果將來,將來你們覺得無處可去了,盡管去找我,我定然會護著你們妥妥帖帖?!?
沈玉嬌溫婉地笑了一笑,道:“你的心思,我能明白?!?
馬車先把趙暖送去了公主府,然后才轉頭往陳王府去。沈玉嬌獨自一人坐在馬車當中,想到趙暖說的那些話,心中是沉甸甸的。
有時候就是這樣,道理她當然明白,可明白道理和真的去做這件事情,就是兩回事了。她當然想輕而易舉地對趙曦說不要再和趙旸這么別扭著了,可想一想當時失去孩子時候的悲痛,這句話要怎么說出口?沒法說出口。
回到王府之后,沈玉嬌自己先去換了衣裳,出來之后就看到高松等在外面,于是奇怪問道:“你怎么沒在殿下身邊伺候,跑到我這里來了?”
高松笑著說道:“殿下讓奴婢回來一趟和王妃說一聲呢,殿下原本都到宮門口了,又被圣上給叫回去了,恐怕今晚都回不來了,說讓奴婢回來和王妃說一聲,讓王妃不要太掛心了?!?
沈玉嬌點了點頭,笑道:“我已經知道了,你就先回去殿下身邊吧!”
高松笑道:“殿下說讓奴婢今晚就跟著娘娘呢,說怕旁邊的人笨手笨腳的,不會照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