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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趙曦不欲沈玉嬌來管周貞娘這件事情,但因為沈玉嬌的堅持,他也無可奈何了,于是在沈珉走后,正在與她梳理著這事情的脈絡(luò),忽然聽說安樂侯府門口這鬧劇,趙曦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神色。
“這事情若是正常發(fā)生,理應(yīng)不會傳得這么快,這其中一定是有人推動了。”趙曦說道,“不過有沈瓊這么一鬧也好,輕易就能查出是誰在背后推波助瀾。”
沈玉嬌有些擔(dān)心,道:“周氏這事情若查出來真的是有人毒害,按照律例,會怎么處理呢?”
趙曦安撫她道:“這一條條都有律例,大約也就是殺人償命。”
沈玉嬌嘆道:“也不知怎么,這事情我總覺得有些不安,若是有人拿這件事情做文章,牽扯到你,該怎么辦呢?”
趙曦笑道:“這能怎么牽扯到我?難不成還說我貪慕美色為了討你歡心縱人行兇?”
而就這么一句玩笑話,在兩天后的早朝上,忽然就成了真。
御史張志在早朝之上施施然站了出來,便參了趙曦縱人行兇,派人殺死了周貞娘。
趙曦有些錯愕地看著站在前面侃侃而談的張志,竟然覺得有些哭不笑不得了。
等著張志說完,今上看向了趙曦,道:“陳王可有話說?”
趙曦看了一眼張志,然后出列道:“御史風(fēng)聞奏事無可厚非,但張御史這參得有些荒謬了,我與那周氏有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要殺她?殺了她對我又有什么好處?”
張志信誓旦旦道:“這周氏乃陳王妃的繼母,當(dāng)初大理寺斷案,這周氏害死了陳王妃生母,然后才被收監(jiān),殿下您便是因為要討陳王妃的歡心,才縱人殺害了周氏。”
趙曦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道:“若我要討王妃歡心,為什么當(dāng)初不直接施壓大理寺,判周氏一個斬立決呢?”
張志飛快道:“那是因為當(dāng)時周氏已經(jīng)被查出有身孕,所以按照律例,對孕婦是有寬待的。”
趙曦嘲諷道:“按照律例,就算是孕婦,若是判了斬立決,也會在她生下小孩之后執(zhí)行。”
張志更加肯定道:“正是如此,大理寺秉公執(zhí)法,只判了周氏流刑和鞭笞,周氏死不了了,所以殿下你才會為了討陳王妃歡心,讓人殺害了周氏!”
趙曦失笑了,道:“那么,張御史有什么證據(jù)這樣說呢?據(jù)我所知,這件案子正在刑部徹查,不如讓刑部尚書來告訴張御史,這件案子究竟是為什么好了!”
今上看了一眼張志,然后向游楷道:“這件案子可有結(jié)果?”
游楷恭敬上前,道:“這案子已經(jīng)查過,也已經(jīng)讓仵作驗尸,是有人在周氏的飯菜中投毒,才導(dǎo)致了周氏的意外身亡,并且投毒之人已經(jīng)找出來了。”
今上挑眉,問道:“那么這投毒之人是誰?”
游楷猶豫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趙曦,然后道:“投毒之人是大理寺的一個小吏,據(jù)審問,是陳王府中的一個管事指使的。”
趙曦驚訝地看向了游楷,沒有說出話來。
而這個時候張志便乘勝追擊道:“這便是證據(jù),陳王縱人行兇,證據(jù)確鑿!還請圣上秉公處理!”
趙曦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向了今上,只道:“父皇,兒臣并未做此事。”
今上則只問游楷:“這管事可有傳訊?”
游楷道:“還不曾傳訊……這是在早朝之前才剛剛審出來的口供……這會兒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有人去陳王府拿人了。”
趙曦道:“請父皇明鑒,兒臣并沒有任何動機去做這件事情!”
今上看了一眼趙曦,轉(zhuǎn)而看向了趙旸,問道:“太子如何看待此事?”
趙旸淡漠地看了趙曦一眼,出列道:“兒臣以為,既然有口供有證人,便好好審訊,若真的不是陳王所為,也要查出背后的指使者,為什么要給陳王潑臟水——若真的是陳王指使的,便應(yīng)當(dāng)按照律例來處置。”
趙曦張了張嘴巴,忽然說不出話來。
今上道:“既然如此,刑部便好好查清此事,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陳王便在宮中,不許出去了。”
趙曦還想說什么,卻被旁邊的連樂給拉了一把。他茫茫然看向連樂,又看了看前面一臉擔(dān)憂的游楷和沈清,嘴唇嚅囁了幾下,最終是沒有出聲了。
下朝之后,趙曦便被直接帶進了延英殿。
今上倒是沒有很惱火的樣子,只是一直不曾說什么。
進去了延英殿,今上身邊的高靈芝機智地在上了茶之后,便帶著內(nèi)侍女官們都退了出去,自己親自守在了偏殿門口。
今上坐下之后,也示意趙曦坐下,不緊不慢道:“今日被參了這么一把,可有什么想法?”
趙曦委屈至極,道:“父皇,兒臣真的沒有……”
今上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茶水,悠悠道:“除了這個,便沒有別的想說?”
趙曦沮喪道:“兒臣真的沒有做這件事情,兒臣這么做,對兒臣什么好處也沒有啊!”
今上輕笑了一聲,道:“如那張志所說,你沉迷女色,為了一個女人出頭,仿佛也是說得通的。”
趙曦道:“但是……這個邏輯上就說不通啊!如果我只是為了想給嬌嬌出氣,當(dāng)初就讓大理寺把這案子全壓在周氏身上不就行了?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
今上笑道:“朕若是張志,便要跟著你這句話說,原來陳王你早有此心,你早就想討好王妃,早就想弄死周氏,所以周氏就是你指使人去毒死的!”
趙曦沒精打采地耷拉了腦袋,也知道今上是什么意思了。
今上道:“你府上也應(yīng)該清理一二了,朕以為你回京之后,既然心思都在府上,就會把府上的人都好好清理的。”
趙曦沮喪道:“府上的人不是父皇您給的,就是母后給安排的,再有就是嬌嬌帶過來的那幾個……怎么會有信不過的人?”
今上好笑道:“今天這事情,還沒給你一個警醒嗎?雖然這些人的來路都很明確,但難保他們其中有那么一兩個就是有二心。這種人,可能就隨時能要了你的小名。你想一想,若今天你的罪名坐實了,雖然你是宗室不至于丟了性命,奪爵肯定是會有的,或者還會被關(guān)起來,你愿意這樣嗎?”
趙曦聽著這話,忽然察覺到什么,于是抬頭看向了今上:“父皇,你是知道什么事情嗎?”
今上微微笑了一笑,道:“你認(rèn)為朕知道什么?”
“知道為什么有人要陷害我!”趙曦睜大了眼睛,“父皇你剛才那樣說,就是因為你知道,對不對?”
今上不答反問:“就算朕知道,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