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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旸看到葉樂倒是笑了一笑,從肩輿上下來了:“今兒你怎么在外頭?一個舒氏這么重要?”
行過禮,葉樂道:“回殿下,娘娘已經等著您了。”
“知道了。”趙旸在宮門口站定,抬眼看向正殿方向,“罷了,該來的事情總是要來的。”一邊說著,他便朝著宮中走去。
在經過了一番波折的心理活動之后,趙旸最后還是選擇了從女人身上來謀求安逸——面對自己的兩個孩兒,他有心關懷,卻無力給予。他的那顆百轉千回的沮喪心,想要包容想要呵護,于是也只有找一個溫溫柔柔的女人,寬容仁厚,柔情似水,方能有一兩分的回轉。
對于即將入主東宮做太子妃的舒氏,趙旸并沒有太多的期待——他眼中的舒氏,只不過是他與今上之間關于東宮和太子的默契的交換。
進到正殿,趙旸便看到了此刻陪在皇后身邊的那身段婀娜的紫衫女子。而皇后看了看趙旸的衣著,眉頭緊了緊,沒有說什么。趙旸擺擺手讓人都起了身,自己則上前去見了禮,然后便隨意擇了張椅子坐下了。
葉樂端了熱茶上來,趙旸目不斜視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向皇后:“今日母后是有什么事情?”
皇后道:“這是我與你父皇為你選的太子妃。”一邊說著,她示意了身邊的紫衫女子。
聽著這話,趙旸轉而認真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舒氏,只見她面若桃花,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十分艷麗。
舒氏不卑不亢地笑了笑,上前來又一次見禮:“見過殿下。”
趙旸卻忽然覺得有些尷尬,還是擺了擺手讓她起身來。
皇后笑了笑,道:“方才聽說你在太液池邊釣魚,這會兒便帶著舒姑娘一起去轉一轉吧!”
趙旸卻霍得起了身,硬邦邦地扔下了一句話:“不了,我想去看看小檀。”說完,他便踩著木屐往外走。
正殿中安靜極了,趙旸木屐踩在地上咔嗒咔嗒的聲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皇后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有些歉意地看向了身邊的舒氏:“阿旸最近心情也不太好,不過你放心,他平日里并不是這樣的。”
舒氏溫和地笑道:“想來是太子殿下疼愛小殿下,所以才沒得空閑。”
皇后微微嘆了一聲,不知要說什么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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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中趙旸用過了午膳,正打算小憩片刻時候,重華宮中來了人,說皇后請他過去一趟。雖然有些不情愿,趙旸還是應了下來,命高有利進來伺候自己換衣裳。
“你說母后找我做什么?難道還是舒氏?”張開雙臂讓高有利給自己穿衣服,趙旸從鏡子里面看為自己忙來忙去的高有利,“我可不想見她,那樣端正的樣子,就覺得兇巴巴的。”
高有利低著頭給趙旸打理身上的衣裳,口中笑道:“奴婢可不知道。”
趙旸歪了歪腦袋,道:“你既然這么說,就說明你什么都知道。”
“殿下是在逗奴婢呢!”高有利回身拿起一件外裳,小心地給趙旸套上,“殿下與娘娘商議的事情,奴婢怎敢多嘴?”
趙旸不置可否,見他把衣服給自己穿好了,于是放下雙臂,道:“這算什么商議的事情,分明是母后自己定下的。”
這話一出,殿中大大小小的宮人們一瞬間都噤了聲,連高有利的臉色都僵硬了一下,沒有接話。
趙旸又道:“也罷,反正我也已經答應了父皇,此刻若是再推脫,也沒什么意思了。”
“兩位小殿下也需要人照顧。”高有利想了想,說起了另外的事情,“太子妃來了,您也不用再煩心兩位小殿下的事情了。”
“唔,如果是個心狠的,捧殺我的兩個孩兒怎么辦?”趙旸嘲諷地笑了一聲,“若是個蛇蝎美女,倒是好玩兒了。”
聽著趙旸這樣說,高有利又沉默了下去,好半晌都不知要說什么好。
趙旸撇嘴,也不再說什么,任由高有利為自己把全身上下都打理好了,徑直出了東宮就往重華宮去了。
對于趙旸早上那番不客氣的態度,皇后心中是有頗多不滿的。她精心教養趙旸這么多年,可不是想看到他那么一個沒禮貌也沒風度的樣子。可一想到近年來趙旸種種折騰,她作為母親的那顆心又情不自禁心軟,想著他現在放蕩一些也無妨,大不了舒氏進宮了,命舒氏管著他就是了。
可雖然是這么想著,接過了葉樂端上來的杏仁茶喝了一口,皇后還是滿腹心思地開了口:“會不會是阿旸不喜歡舒氏?”
葉樂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后一眼,斟酌了會兒詞語才慢慢開口:“舒姑娘的相貌應當是太子殿下喜歡的。”
皇后想了想,卻也點了點頭,道:“當初挑舒氏的時候,便是按照阿旸的喜好來的。”
正說著,外面宮人進來通報說趙旸過來了。皇后便讓葉樂出去迎著。趙旸依舊是坐著肩輿過來的,看到葉樂在門口,便下了肩輿,口中笑道:“怎么母后今天一直讓你出來,怎么沒看到高春橋?”
葉樂笑道:“高公公今日告了假,于是便只好奴婢在外頭了……”
趙旸道:“母后找我做什么?”
葉樂一邊引著趙旸往里面走,一邊笑道:“娘娘就想找殿下說說話呢!”
進到正殿中,見了皇后,趙旸放松地笑道:“母后要說什么?若是要說那舒氏,兒臣可沒什么好說的,接進宮來是沒什么,可讓兒臣一定要喜歡她,便太強人所難了。”
皇后沉默了一會兒,倒是沒想到趙旸一進來就說這個,于是略有些尷尬。
葉樂及時地送了茶水上來,笑道:“那這么說,殿下宮里的公孫良娣一定比舒姑娘還好看了。”
這次換趙旸沉默了一會,也不知要怎么接話了。
皇后瞪了葉樂一眼,緩緩道:“東宮缺的也是個主持事務的人,你到時候不許委屈了她,也不許胡亂駁她的面子。”
趙旸道:“母后放心,這些我自然是能做到的。”
得了這么一句話,皇后也知道不宜多說,于是便與趙旸說了些別的事情,然后便打發了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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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日,舒氏以太子妃的名分被迎娶進宮來了。
趙旸安安分分地與舒氏行了合巹之禮,也沒擺出那一日的浪蕩姿態,一連三日都去了舒氏房中,也把趙椿和趙檀送到了她身邊撫養。
趙椿已經懂事了,對薛氏是有印象的,他見著舒氏時候規規矩矩行了禮,只喊了一聲娘娘;而趙檀這會兒也才六歲多,對薛氏的印象還不如趙曦來得多,這會兒見到了舒氏只有些懵懂,跟著趙椿喊了娘娘,然后便一團天真地看向了旁邊的趙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