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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應當如何?”已經換了常服的今上直接問道,“今日你在朝堂上已經聽了大臣們的想法,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嗎?”
趙曦急忙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說著說著又想起了昨日尚未問清的趙溥的事情,于是道:“昨兒兒臣進宮來想見父皇,說一說皇叔的事情……兒臣昨日在家中與王妃說起西突厥時候,想到了當年安西的事情,兒臣倒是覺得這二者仿佛有共同之處。”
今上有些意外趙曦自己就能把這兩件看起來不太相關的事情給串起來,眼神中有些贊賞了:“若就如你想的那樣,你會如何對待西突厥之事呢?”
趙曦想了想,道:“今日朝上,沈相所說的頗有些道理,但如果與當年安西之事有類似之處的話,還應找出西突厥的內應之人,這樣才能對癥。”
“但如若要和親……朕并不想選擇和親。”今上道。
趙曦沉默了一會兒,道:“這也只是權宜之計,按照沈相所說那樣,和親不過是幌子,真實情況是要看清西突厥的實力好重新擊敗他們。”
今上不語。
趙曦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今上,接下來的話卻不知要怎么說了。
“罷了,你先下去吧!朕要好好想一想。”今上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退下。
趙曦仿佛有些明白今上的糾結,但他也知道現在不宜多說,于是便退出了延英殿。
剛出延英殿,便被趙旸身邊的高有利給攔下了。
高有利笑著說道:“太子殿下想請陳王殿下過去呢!”
趙曦有些意外,但還是笑道:“難不成是哥哥專門讓你在這兒等著的?”
高有利道:“奴婢眼睜睜看著殿下跟著圣上身邊的人走了,于是呀就等在這里了。”
趙曦哈哈一笑,便往東宮去了。
東宮中,趙旸一邊和趙檀練著射箭,一邊等著趙曦過來。
趙檀拿著小弓箭認真地對著靶子,雖然有模有樣,但卻總是脫靶,想要射中靶心仿佛特別難。
趙曦一進來,趙檀眼睛一亮,就歡歡喜喜地拿著弓箭撲了過去,口中笑道:“小叔叔來啦!小叔叔陪我射箭呀!”
趙曦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趙旸,摸了摸趙檀的腦袋,卻是向趙旸道:“哥哥今日不是告假說身體不適?怎么還在外面吹風呢?”
“陪著小檀玩耍,不想去朝上看那些人爭吵。”趙旸淡淡道,“方才小檀說想去打馬球,我想著你馬球玩得好,便讓高有利去叫你了。”
趙檀也道:“小叔叔帶我去打馬球!還可以把哥哥也叫上呀!”
趙曦輕嘆了一聲,道:“今日恐怕不行了,朝上因為主戰主和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呢!”頓了頓,他看著趙旸的神色,又道,“對西突厥之事,哥哥你可有什么看法?”
“沒什么想法。”趙旸不以為然地說道,臉上神色是漠不關心的,“父皇會有父皇最后的決斷,是戰是和,都與我無關。”
趙曦皺眉:“可……”
“這些事情就不必多說了,先去打馬球吧!”趙旸說道。
“哥哥……你是太子,你怎么能不關心?”趙曦執拗地拉了趙旸一把,眉頭緊鎖,“這是邊關的戰事,這樣的大事,你怎么能說與你無關?”
“可我覺得這件事情,就是與我無關的。”趙旸漠然的看著趙曦,“我甚至覺得這些邊關戰事還不如我現在帶著小檀去打馬球重要。”
趙曦看著他,無法理解他的想法。
“甚至我并不想當這個太子了。”趙旸自嘲地笑了一聲,“如果你想當,你可以來,我愿意讓給你。”
趙曦一愣,下意識后退了一步,沒說出話來。
“怎么,你不想要嗎?”趙旸的笑容中帶著幾分惡意,“不要也最好了,我在太子這個位置上失去了畢生所愛,又耽擱了小椿和小檀,我受夠了!若你來當,當心你的嬌嬌就會沒了!”
趙曦閉了閉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哥,所以你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是太子?是太子之位讓你失去這些的嗎?”
“否則呢?”趙旸反問。
“我不知道……”趙曦只覺得腦子里面一片混亂,他轉了身,“我先走了,今天不能陪你們打馬球……對不住了。”
他從東宮落荒而逃,離開了皇宮,渾渾噩噩之間竟然是走去了趙暖的公主府。
趙暖見趙曦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于是便拉著他坐下了,關切問道:“八哥,你怎么了?”
趙曦回過神來,看到趙暖還有些怔忡:“我怎么過來了?”
趙暖噗嗤一笑,道:“你傻站在我的府門口,我就把你拉進來啦!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恍恍惚惚的呀剛才?”
趙曦不知要怎么說才好,于是只隨手扯了西突厥的戰事當做理由。
趙暖卻聽得十分認真,最后道:“若是要和親,我愿意為父皇去這一趟的。”
趙曦猛地回過神來,道:“不要胡說!你怎么能去?”
趙暖笑了笑,道:“為什么不能?難道因為我是一個女人?就不能為國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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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天晚上,又一份急報從北庭來了:葉達帶著軍隊開始往南入侵了!
今上看著跪到在面前的衣著破爛臉上身上都帶著血跡的將士時候愣了一愣,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
帶著這將士一路過來的連樂將將士手中的急報遞給今上,口中道:“圣上,此事不能再拖,還是得快些下旨,是戰還是和。”
今上打開那份戰報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幾乎要站不住。身子不受控制地搖晃了幾下,堪堪扶住了身邊內侍的胳膊,他穩了穩心神,看向跪在面前的人,聲音有些沙啞:“準備議和吧!”
他沒有想到西突厥竟然會有這樣的決心要繼續南下,他一時間都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他連夜宣了政事堂的人到延英殿來,這一刻他忽然清醒異常了,他的確不想讓大周的哪怕一寸土地失去,但不能拘泥在形式上,和親也不過只是一種手段,只要把失去的土地占回來,侵略的敵人趕走,無論什么手段,都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