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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旸看了一眼趙檀,語氣緩和了一些,道:“既如此,兒臣今后多注意便是了,不叫小檀看到。母后也收回懿旨吧!”
皇后被他這樣不以為然的態度給氣了個仰倒,道:“你現在倒是好了,除了那些女人,還想過別的沒有?當初你可不是這樣的!”
趙旸漫不經心道:“當初和現在自然不能混為一談,當初不也是父皇母后催著說可以在東宮先納幾個女人么?現在倒是成了兒臣的不是了?”
皇后噎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當初是想著讓你快些從薛氏中走出來!”
“所以現在兒臣便已經走出來了。”趙旸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母后還是快些收回懿旨吧!否則明日因為兒臣的旨意和母后的旨意相沖突,發生了什么事情,便不太好看了。若是母后擔心小檀,便把小檀養在重華宮便是了,反正小椿現在也不在東宮。若母后沒有什么別的事情,兒臣就先告退了。”
說完,趙旸也沒等皇后再開口,便從高有利手里接過了大氅,草草披上之后,便轉了身。
皇后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許久,最后是長長一嘆。
趙檀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趙旸的背影,又看了看皇后,稚氣未脫地問道:“皇祖母……父王是讓我以后都跟著皇祖母嗎?”
皇后強笑了一笑,摸了摸趙檀的腦袋,道:“是了,今后小檀就跟著皇祖母,好不好?”
“那我可不可以回去東宮看父王?”趙檀又問道。
皇后道:“當然是可以的,你想什么時候回去,便讓洪氏他們陪著你回去。”
趙檀高興了起來,道:“那太好啦!在皇祖母這里可以經常看到小叔呢!”
皇后聽著這句話,微微皺了眉,卻是抬頭看向了高春橋:“小曦很久沒進宮了吧?”
高春橋忙道:“陳王最近在工部和他們在研究一個什么軍器,每日里忙得很,的確許久沒進宮了。”
皇后若有所思,又道:“上次他進宮,還是半個月前吧?就在我這兒坐了坐,也沒多久就回去了,沒有去東宮,對么?“
高春橋道:“確是如此。”
皇后靜靜想了一會兒,苦笑了一聲,道:“小曦倒是比我還看得明白,你去紫宸殿看看圣上在做什么,若是不忙,便請圣上來一趟吧!”
高春橋忙應了一聲,冒著風雪便去了紫宸殿。
不過多時,今上便帶著趙椿來了。
看到趙椿,趙檀非常高興地跳了起來,好像小炮彈一樣沖到了趙椿的懷里,撒嬌地抱著他哥哥的脖子,甜膩膩地問著這個又問了那個。趙椿小大人一樣攬著趙檀,極有耐心地回答著他的問題。
見到小哥倆這樣親近,皇后臉上的神色都柔和了許多,于是便讓人帶著他們倆先去偏殿玩耍。
今上笑了笑,道:“朕聽說小檀在這里,便把小椿一塊兒帶過來了,他們倒是像小曦和太子小時候的模樣,那會兒小曦也是和小檀一樣,見到太子就不撒手,簡直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話可說。”
聽著這句話,皇后臉上的笑容黯淡了一些,嘆道:“小曦也許久沒進宮了。”
今上愣了愣,因是在早朝時候每日都能看到趙曦,他倒是沒覺著小曦進宮的次數有什么變化,乍一聽再一想,倒是一時間有些意外。
“太子如今這樣……也得好好管教了。”皇后又道,“阿旸這樣瘋癲胡來,時日久了,會讓朝政不穩,人心惶惶。圣上向來比我看得更明白。小曦向來與我們親近,就算成親了也會常常進宮來問候,他這樣反常也是有原因的。我恍惚聽著,他之前還發火處置了一些人,是不是?”
聽著皇后的話,今上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小曦也是個明白人,這時候若他還像往常一樣,恐怕就會有那投機之人用了心思往他身邊湊。他身份不比其他的皇子們,他是中宮嫡子,又有親王的爵位,又領著實差,旁人看來,若是阿旸有什么變故,能上位的是誰?那便是小曦了。”皇后看著今上的神色,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得透徹,“若是小曦被人利用,又或者是小曦真的被旁人攛掇著起了心思……那……”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下去,而今上的臉色凝重,也明白她的未盡之意。
“朕明白你的擔憂。”今上輕嘆了一聲,“朕也想過,太子雖然在女事上糊涂,但在政事上卻并沒有什么疏漏,女事畢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惹出什么大亂子,也便不用太當做一回事了吧!”
皇后道:“可名聲上卻是不好聽,太子需要的不僅僅是能處理政事,還須得有賢名。”
今上道:“當務之急,還是先給太子把太子妃給定下來吧!”
皇后應了下來,心中仍是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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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雪下得更大了一些,北風凜冽,趙曦早早兒就起了床裹著厚厚的皮裘趴在窗戶邊上往外看,滿臉都是不開心。
沈玉嬌梳洗之后,只看到趙曦這樣沮喪的樣子,便抿嘴一笑,道:“這是怎么了?一早上怎么不開心?”
“這么大的雪,看來是沒法出城了,溫泉宮就更去不了了。”趙曦把沈玉嬌抱在了懷里,悶悶不樂地把腦袋擱在了她的肩膀上,“想一想要悶在府里,就很不高興。”
沈玉嬌也看了一眼外面,道:“這樣大雪,還是不要冒險出去了,等過兩日天晴了再去也不遲。”
趙曦卻是不甘心的,過了一會兒他便把雷判叫了進來,讓他出去看看能不能出城。
雷判雖然不情愿,但也還是帶著侍衛們出去看了一圈,然后便老老實實回來道:“出去倒是可以的,只是看起來很大,但地上沒什么積雪。”
趙曦頓時就開心了起來,急急忙忙招呼人去準備了馬車,然后就拉著沈玉嬌往溫泉宮去了。
溫泉宮也在京城之外,是高祖時候修建在山上的一座宮殿,因有溫泉的緣故,便叫了溫泉宮。趙曦是早早兒就和今上說過自己要去溫泉宮玩,今上也早就答應了,只是到了今日,才有了空閑。
坐在馬車上,趙曦便和沈玉嬌說起了工部的事情,又不知從哪里變出來一個小小的水車模型來,一點一點拆解給她看。
玩了一會兒水車模型,沈玉嬌往窗外看了一眼,才發現已經出了京城。外面白茫茫一片,讓她有些分不清東西南北了,于是問道:“我們這是往哪邊去?”
趙曦道:“往東邊走,很快就到啦!”
不知怎么,沈玉嬌忽然想起來了那年去獵苑時候遇到的那道士,于是道:“那年我們遇到的那個什么道士,你還記得么?”
趙曦想了想,道:“被我們家霸氣咬死的那個?那得記一輩子了,霸氣也就霸氣了那么一次,后來都慫得和兔子似的,打獵的時候從來沒咬死過獵物——今天沒把它帶出來,想一想好可惜。”
沈玉嬌掩嘴笑道:“它整日里在王府里面也是睡覺,還是不鬧它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來那道士?”趙曦好奇問道。
沈玉嬌道:“就突然想起來了,上次咱們也是和今天一樣,一時興起就出門了。”
趙曦哈哈一笑,道:“這倒是,那之后我們都沒像今天這樣想出門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