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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年禮這樣的事情,通常是管家來了就可以,這一次大約是因為之前沈玉嬌幾次與他們寫信問了安西的事情,于是便派了宋流和管家一起來了。
因身上的孝還未過的緣故,宋流并沒有去安樂侯府,只是私下里讓管家送年禮的時候給沈玉嬌沈珉去了信,請他們到宋國公府來一趟。
宋流是宋穎長子,之前是一直跟著宋悟在軍中的,又在安西混了幾年,是因為老國公去世所以才回家守孝。他是孫輩,守孝只有一年,但現在也還未到出孝的時候。
他只在老宋國公去世的那段時間見過沈玉嬌和沈珉,對他們倆也不算太熟悉,只是聽自己的父母親說起過他的這兩個表妹和表弟。
見到沈玉嬌和沈珉,他便開門見山地把家里面對安西的猜想給說了個明明白白。
“三叔說了,安西雖然百族雜居,但之前咱們家在那兒的時候,把那些個異族異國都收拾得老老實實,后來咱家丁憂了,留在那里的也不是等閑之輩。”宋流說道,“秋天的時候,圣上下旨各地換防,這才把之前留在那里的將軍們給調走了,換上的人是誰,我三叔也差人去打聽過了,是個以前在北庭的宗室,那人在北庭混了幾年,也沒混出什么明堂來,只能說是無功無過。若那人還是按照在北庭時候那樣謹慎小心,安西也不會亂,但現在的情形么,必然是能看出,其中有人在挑撥的。但具體是誰,便不知道了。”
沈玉嬌和沈珉聽著這話,更加有些迷茫了。
宋流又道:“我們是沒想到你們家會摻和到這事情里面去了,現在安西戰敗,但對你們家來說也不能完全算是滅頂之災,畢竟沈家是后來被派去的,是在安西戰事開始之后才去的,最初的責任不在你們父親和三叔的身上,所以最后追究下來,應當不會有什么重大的責罰,不用擔心會丟掉性命,但貶官是不可避免的。但這是建立在沒有人挑撥也沒有人往你們父親和三叔身上推卸責任的情況下,如果有人就想讓你們家玩完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沈玉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我們現在能做什么呢?”
“等。”宋流說道,“現在你們最好什么都不做,不要讓圣上認為你們在這件事情當中有太過重要的地位,追究責任的時候,是不會管那些可憐的小蝦米的,但卻會抓住那些死勁兒撲騰的大魚。”
沈玉嬌和沈珉對視了一眼,認真地點了頭。
送年禮也不過就是幾日就能做完的事情,宋流并沒有多留,就跟著管家一起回去了。他來這一趟,也是看在了沈玉嬌和沈珉與宋家的關系上,才來當面把事情的利害關系給說得清清楚楚。
對此沈玉嬌和沈珉自然是感激不盡,也與沈清把這些話都學了。
沈清自然是聽從了宋流的建議,讓姚夫人安撫莊夫人不要自亂陣腳。
這邊莊夫人被安撫了,周貞娘便只能由沈玉嬌親自過去。
就這么短短時間內,周貞娘已經是六神無主,幾乎是神經質一般整天在家惶惶不安。沈玉嬌過去的時候,沈玉媚正在勸周貞娘不要這么慌亂。
進到正廳當中,沈玉嬌站定,然后就開了口:“已經快過年了,太太還是不要想那千里之外的事情,不如想想過年的事情吧!”
周貞娘猛地抬頭看向了沈玉嬌,嚎道:“你倒是說得輕巧,那可是你父親!”
沈玉媚微微皺了皺眉,向沈玉嬌道:“五娘是從二叔那里來么?二叔可有說什么?”
沈玉嬌道:“沒什么別的事情,不過是告訴太太,這還未到要著急的事情,現在還能好好過日子,就不要自己瞎想了。這話太太也可以和老太太去學一學,免得老太太也整日里說要收拾東西回老家去。”
說完,沈玉嬌便轉了身,離開了正廳。
周貞娘皺緊了眉頭,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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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到了小年,宮里面也有祭祀祭灶,因安西之敗,今上興致并不高,倒不如往年那樣熱鬧。
到了晚上,今上也沒什么心思再看奏折,先去了一趟飛仙殿看過諸位皇子們在做什么,又走了一趟瑤池宮看過公主們,最后便去了重華宮見皇后。
皇后倒是預備著今上會過來,早早的就讓人候在了宮門口。
見到今上進來,皇后笑著上前去為他除了身上的大氅,口中道:“便是想著陛下今日會過來,一直讓人溫著熱湯,陛下可要現在用一些?”
今上慵懶地在之前皇后坐著的地方坐下了,靠在憑幾上,道:“且不用,等一會兒餓了再端上來吧!”
皇后一笑,在今上對面坐下了,道:“聽說陛下去了飛仙殿,可有看到小曦?他今天又和我說想出去玩煙花來著,我沒允他。”
今上笑道:“他沒在飛仙殿,倒是去東宮找太子了,他這性子也是不穩重,都多大了還整日想著玩耍。”
皇后道:“旸兒倒是和他相反,旸兒少年老成,不似小曦那樣活潑開朗。”
今上道:“我想著,到時候去安西,便讓小曦和齊王一起。”
皇后微微一愣,問道:“這又是為什么?小曦還小呢……去安西恐怕不頂用的吧?”
今上聽著這話,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方才咱們還在說他長大了想著玩,這會兒你就說他還小,可見啊他這般活潑愛鬧,也是梓童你寵出來的。”
皇后嗔怪地看了今上一眼,道:“其中至少也有陛下一半的功勞吧?”
今上擺擺手,道:“且不談是我們倆誰寵出來的,便說小曦從前便想著要去戰場上見識見識,我們是怕他出去自己不會照顧自己,這次去安西,有齊王一起,倒是不用擔心了。再加上他和齊王的關系向來都好,他去安西,齊王便不會多想。”
聽著這話,皇后正經了顏色,斟酌著語句道:“陛下是覺得……皇叔和安西的事情有關么?”
今上道:“原本朕是沒有想到他的,只是這一次,他對安西的戰事顯得有些太過熱心了,于是便讓人去查了查。現在還不能下定論,但多少是有些關聯的。”
“那陛下有什么打算么?”皇后輕輕皺了眉頭,“今日劉太妃還來找了我,說是相中了崔氏女,想請陛下給皇叔賜婚呢!”
今上不以為意道:“這倒是無妨,賜婚是小事,明日我下個旨意就是了。”
果然第二日,今上便下了旨意給趙溥賜婚。
劉太妃高興萬分,先是謝過皇后,又讓趙溥去給今上謝恩。
這消息傳到了齊王府里,沈玉媱倒是平平,既沒有高興也沒有太過失落——大約是因為她接到了來自姚夫人的那封言辭謹慎的書信,大約是她發現自己從來也不曾喜歡過趙溥,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既不期待崔氏的到來,也并不排斥她的到來。
她只是發現自己這輩子一眼能看到盡頭,從今以后,她要看著崔氏的眼色過活,在王府里面,作為側妃,就不用去想著比正妃還要早生兒女了,在崔氏生育之前,她只能喝下避子湯,在崔氏生育之后,她大約就有了機會來生一個屬于自己的兒子或者女兒,然后親自把她或他送到崔氏膝下,博得一個正妃養大的名頭,讓她或他將來有一個好的出路。
她從前總是用安樂侯府的不正常來衡量外界種種,以為自己聰明絕頂,以為自己做了世界上最明智的選擇,到頭來也不過是自己害了自己,到頭來也不過是自己咽下自己種下的苦果。
趙溥回到王府之后,倒是特地去看了一眼沈玉媱。
他對沈玉媱雖然沒有太多寵愛,但因為她的姿色出眾,還是常常在她院子里面過夜的。一番*過后,沈玉媱伺候著他沐浴,他懶洋洋地享受著她的按摩,口中問道:“馬上有正妃來了,你高興不高興?”
沈玉媱專心地按摩著他的肩膀,輕聲道:“高興的。”
趙溥回頭看了她一眼,仿佛有些詫異,又道:“你又多了個主子,你還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