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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慈恩寺那事情,就是他倆。”沈清簡明扼要地說道。
沈湘“嘶”了一聲,表情有些微妙了,他摸著自己的胡茬,有些感慨:“這可是真沒想到……咱家老太太就沒出來說點什么?”
“能說什么?”沈清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太就偏著周家呢!”
“比一比大哥,我們倆就像不是親生的。”沈湘嘟噥了一句,“反正來日方長,誰知道以后會是個什么樣子?”
沈清笑了笑,又問道:“剛才我沒好問,現在既然只有我倆了,我就越性問一問,你不是已經要在都護府做都督了?怎么又回來了?”
聽著這話,沈湘臉上的表情正經了起來,想了一想,才開口道:“原是定的我,可后來京中又派了人過去,讓我先回來了。中間應是有什么事情的……可我偏偏打聽不出來。”
“那就是有意瞞著你了?”沈清正色問道。
沈湘道:“應該是……我琢磨著,大約也和這些年圣上一直在軍中推行的‘新政’有關吧!”
“倒也不必多想。”沈清沉穩地說道,“中秋時候宮中設宴,到時候圣上會對你們論功行賞,到時候便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了。”
“我倒是不擔心。”沈湘笑了笑,“這些年在邊關,我嚴以律己,更加約束著部下,打仗不曾輸過,又不曾擾民,更不曾做那些亂紀的事情,圣上是明君,這些他應該都看在眼里。”
沈清點了點頭,道:“這倒是重中之重了!你軍功在身,也不怕什么。”
“聽說大哥去了工部?”沈湘問道。
“是了,工部郎中。”沈清答道。
沈湘輕嘆了一聲,道:“以前我們兄弟三人,大哥走得最是順遂,我是沒地兒可去了才求著去了軍中……可沒想到現在……”
沈清道:“這些事情,我們倆私下說說也就罷了,當著大哥的面,你可千萬別說。”
沈湘笑了笑,道:“這我自然知道,我又不是傻瓜!”
兄弟倆又聊了些府里其他的事情,講起了去了國子監的沈珺和沈珉,又說了七七八八一些零碎事情,然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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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鄰近,桂子飄香。
娉婷院外的一排桂樹悄悄地都開了花,幽香陣陣。
木樨折了一枝桂花插入了瓶中,笑嘻嘻地捧著進了屋子里面給沈玉嬌看,口中笑道:“放在屋子里面,也是好看得很!”
沈玉嬌正和木槿翻看著莊夫人送來的一匣子從西域帶回來的珠寶,只瞥了一眼那瓶子,笑道:“這桂花正好應了你的名字,難怪你喜歡呢!”
木樨坦坦然笑道:“這是自然了!”一面說著,她把花瓶放好,就湊到了沈玉嬌跟前去,一下子就看到了一枚海棠花樣式的插梳,于是笑道,“姑娘你看,這不是正好應了海棠的名字?”
沈玉嬌順著木樨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是一枚紫金的插梳,做得十分精巧,于是笑道:“你去外頭把海棠叫進來,看她喜歡不喜歡?”
木樨笑著應了,便去到外面叫了海棠進來。
不一會兒,海棠便捧著一個匣子進來了,口中笑道:“我便是來找姑娘討賞的!我把這匣子給姑娘,姑娘便把那海棠插梳賞給我吧!”
沈玉嬌笑道:“你拿什么討賞?”
“陳王從宮里送來的一匣子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海棠把手里的匣子放到了沈玉嬌面前,“我就拿這個討賞,姑娘覺得如何?”
沈玉嬌微微一愣,完完全全沒想到趙曦會從宮里送東西出來,只看著那匣子有些發傻。
“姑娘打開來看看呀!”海棠催促道,“看看究竟是什么好東西,陳王殿下專門要從宮里送出來?”
沈玉嬌抿了抿嘴唇,卻止不住嘴角上翹,她打開那匣子,只見里面擺著一整套玉兔的頭面,白玉生金,每一只小兔子都栩栩如生,有的在搗藥,有的在作揖,憨態可掬,可愛極了。
木樨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道:“這可真可愛!這一套可要花費不少心思吧!這么漂亮!”
海棠也驚嘆道:“是呀是呀!這些小兔子太可愛了!”
沈玉嬌情不自禁地笑了一笑,抿了抿嘴,道:“這是自然啦!宮里面的東西嘛!”
海棠又道:“外頭還有個小內侍等著姑娘回個口信呢!說是要說回去給陳王殿下聽!”
沈玉嬌有些害羞地捂了臉,只道:“怎么還等在外面呀……”
木樨笑道:“陳王殿下都這么大方了,姑娘也別小氣呀!”
沈玉嬌想了又想,倒是一眼看到了之前莊夫人送來的珠寶當中有一枚百合金香囊,于是伸出手取過來,道:“我便回贈他這個吧!”
海棠笑著接了過來,又找了個小匣子裝起來,然后就往外頭去了。
沈玉嬌捂著臉看了看外頭,又低頭去看那白玉兔的頭面,情不自禁地就嘴角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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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送了東西到娉婷院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菖蒲園。沈玉婳得知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她緊緊握著手里的帕子,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他日若我在她之上,便叫她知曉我的厲害!”
從最初的嫉妒到之后的看不慣再到現在的如眼中釘,沈玉婳對沈玉嬌的心態已經變化太多——正如她們兩人身份的變化,從一開始沈玉婳是庶女而沈玉嬌是嫡女,再到沈玉婳也有了嫡出的名聲,而沈玉嬌卻失去了母親,再到沈玉嬌喊了周貞娘一聲母親,這其中微妙的變化沈玉婳一直都看在眼里。
她從最開始的身份低微,到能與沈玉嬌比肩,到最后甚至比沈玉嬌高一頭,她的欣喜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現在她的悲憤和不甘心,也只有她自己才一清二楚。
她或許從前只是想嫁一個好男人,只要能比沈玉嬌嫁得好,就心滿意足;到后來,她便想著不僅要比沈玉嬌嫁得好,還要看到沈玉嬌過得不好,才稱心如意;可最后她卻折進了泥潭,而沈玉嬌竟然可以嫁給皇子?
一切一切的不甘都是由此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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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婳種種心思沈玉嬌并不知道——或許是知道也懶得理會。
自從重生以來,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重生對她來說不僅僅只是要與上輩子不一樣或者是讓上輩子磋磨過自己的人都統統去死,而是能讓她感受到愛。
這一次的愛,來自趙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