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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銀白魚鱗甲的邵景申朝她飛奔而來,鱗甲的系帶松垮地垂在腰側(cè),隨著奔跑的動作晃得幾乎要脫落,左臂的臂鞲只套了一半,露出半截勁瘦的小臂,發(fā)冠歪落在案上,幾縷黑發(fā)被風(fēng)卷起,黏在汗?jié)竦念~角,顯然是一副尚未整裝完的模樣。
他聽見辛慈出事的時候,心都快從胸腔里跳出來,根本來不及把戰(zhàn)甲穿好,便朝著出事的方向跑來,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她滿身血污地站著,慘白又沒有血色的臉被血跡染了一大塊,觸目驚心。
他一把推開擋在辛慈身前礙事的孩子,湊近了才看清她身上的傷,額角破了一塊,手上更是劃開一道長口,被她捂著往后藏。身上的衣服也磨破擦爛了一大塊,不用想也知道衣下還有數(shù)不清的傷。
他此刻真切體會到了什么叫怒火攻心,可即便心頭翻涌著滔天戾氣,面上卻滿是掩不住的心疼,從懷里掏出干凈的襯里巾,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手腕,將傷口露出來,指腹都在發(fā)顫,動作輕得仿佛怕碰碎了她一般:“痛不痛?”
話剛出口又覺得多余,這么長一道口子,怎么可能不痛。
“我沒事?!毙链日f著便想抽回手,她向來不適應(yīng)被這么多人圍著關(guān)心的場面,眾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其實(shí)傷口已經(jīng)不再流血了,她想著稍后自己清理一下血跡就好。
邵景申握著她的手腕沒松手,怕她會痛只是輕輕搭在上面,被她抽手的動作帶得朝她傾了傾。
他抿緊唇,俯身蹲了下來,辛慈見狀立刻把手往后縮,急道:“我真的沒事,你快起來?!?
邵景申沒有說話,只是順著她縮回手的動作,以一個略顯別扭的姿勢半跪在地上為她包扎傷口。他的指尖輕輕蹭過她傷口邊緣沾染的血跡,將襯里巾一層層仔細(xì)纏在她手上,松緊恰到好處。
辛慈被動地站著,只能任由他為自己包扎。章決默默退到一旁,準(zhǔn)備將那幾個鬧事的漢子帶下去處理,若是等邵景申來處置,定會耽誤時間。
章決抬手示意副將帶這幾人隨自己離開,副將點(diǎn)頭領(lǐng)命,幾名摁著漢子的將士便捂著他們的嘴將人架起。
“慢著?!鄙劬吧耆栽跒樾链劝?,語氣卻冷得不容置喙。
將士們動作一頓,抬頭望向章決,章決只得搖頭示意他們先別動,心底暗自祈禱千萬別耽誤到晌午。
場面靜得可怕,沒人敢多言,也沒人敢妄動。邵景申仔細(xì)將她的手包扎好,又起身仔細(xì)檢查她身上并無大礙,這才轉(zhuǎn)過身來處理眼前的局面。
他周身凍得發(fā)寒的氣息幾乎要凝出冰來,抬眼掃過四周被壓制的一群鄉(xiāng)野村夫模樣的漢子,聲音沒有半分起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繃直了脊背:“誰先動的手。”
那幾個漢子早被這陣仗嚇得渾身發(fā)抖,其中一個性子怯懦的,被他目光掃到,當(dāng)即就癱軟了半個身子,嘴被封著只能哆哆嗦嗦地用手指向依然被按在地上的刀疤漢。
邵景申瞥了一眼地上的刀疤漢,隨即一腳踢起地上的長刀,刀柄穩(wěn)穩(wěn)落進(jìn)他掌心。
他邁步走向刀疤漢,在場的人都默默低下頭。這詭異的寂靜讓目不能視的刀疤漢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立刻倉皇求饒:“不是我,不是我!是這瘋女人故意來勾引我,還敢壞我們的事,弄傷了我兄弟,本來就該……”
話未說完,邵景申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力道之大連人帶身滾出數(shù)步,刀疤漢當(dāng)場嘔出一口血來。邵景申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勾引?”
邵景申低頭看向刀疤漢,這才注意到對方的眼睛已被刺瞎。他忽的一聲冷笑,抬腳踩住那只瞎眼,狠狠碾轉(zhuǎn)。刀疤漢立刻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邵景申卻毫不留情地加重了腳下的力道。鮮血混著渾濁的黃色液體汩汩流出,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他冷聲道:“我看你這眼還是瞎得不夠徹底,哪只狗眼看出的勾引?”
辛慈皺著眉看著眼前令人作嘔的場面,忙用沒受傷的左手將亞夫攬到身邊,捂住了他的眼睛。
刀疤漢慘叫著擠出幾個字,邵景申嫌惡地一腳踢開他的腦袋,力道之大連他的頭都歪得不成樣子。刀疤漢很快沒了聲息,渾濁的惡液混著血污糊了滿臉,四肢抽搐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周遭的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剩下幾個漢子嚇得尿了褲子,連連搖頭求饒,嘴里只能發(fā)出嗚嗚的含糊聲響。
邵景申指尖按在刀柄上,輕而易舉便將刀舉起。他的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未戴臂鞲的手臂青筋暴起,握刀的手卻穩(wěn)得可怕,方才的慌亂與心疼,盡數(shù)化作了刀刃上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