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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慈摸了摸臉,既然男孩不認識邵景申,她就必須拖延到更長的時間,自然也得做好挨打的準備。
身旁冰冷的器械貼著她的身體,她不由眼前一亮——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一整車兵器看著都頗為貴重,她隨手拿起一件,卻因手感太沉,實在影響發揮而果斷放下。
里側還有個紅木箱,辛慈打開一看,里面全是各式各樣的短兵器。她只取了一把短刃匕首,這匕首的精妙之處在于,它看似是一把梳子,向上輕推作為裝飾的雕花,梳齒便會露出一排鋒利的針尖;向下推時,梳子底部則會露出尖銳的匕首刀面。
辛慈握緊手中的防身武器,盡管已做好準備,心里卻依舊忐忑,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她不敢想象,要是男孩找來的救兵晚一步,自己又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算了,大不了就是死,又不是沒死過。
辛慈長舒一口氣,用力推開男孩抵擋的車門。
“你干什么?快上去!躲起來,說不定我能偷偷把你運出去。”男孩見她不顧阻攔下車,仍拼命將她往車上推,左顧右盼間滿眼焦慮,生怕被人發現,“四處沒人,你快上……”
話沒說完,辛慈用兩手捧住他的臉,打斷他四下探看的慌亂,直逼他與她對視。
“你叫什么名字?”辛慈盯著他問道。
臉上傳來辛慈手心的溫度,他看著辛慈眼里的堅定,突然間腦袋空白一片,連勸阻的話都忘了該怎么說,只得結結巴巴地回答她的問題,“亞....亞夫。”
“好,亞夫。”辛慈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語氣更加迫切:“你如果真的想救我,那么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一字一句聽清楚,如果你能做到,那你不僅僅能救我,也能救下剛剛被拖走的男人和女孩,甚至還可能改變你不愿看到這里隨意侵犯女人的事,你愿意幫我這個忙嗎?”
亞夫聽的不算明白,但是仍然點點頭,能幫到人的事,他愿意去做。
“你等下往那個方向跑。”辛慈騰出一只手,指向自己剛過來的方向,“要是看見那些穿甲胄的兵伍,就大喊‘邵將軍昨天帶回來的女人在這邊被打了’,聲音越大越好,能把人引過來就行。”
她剛才一路走來時,只有前頭那邊的人并未過多打量她,這說明他們大概知道她的身份,也多少清楚她和邵景申的關系。若是能把他們引來,他們也不可能看著她挨打而不上前制止,自己多少有些勝算。
后邊這頭的看管完全不像個軍營,倒更像山賊的聚集地。亞夫不知道她的存在,那群大漢估計更不知情,也不知道拿邵景申的名號打幌子管不管用。
亞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邊是正規軍的扎營地。他隱約明白她和邵景申之間或許有些關聯,可看著女人纖細的身子,還是忍不住擔憂:“你會被打嗎?不然還是你去找救兵,我來拖住他們吧,他們打我我不怕的……我會拖住的……”
不行。辛慈斷然拒絕,亞夫雖身著長衫遮蔽了肌膚,但透過衣衫上的破洞,仍可見大片的淤青,加之他臉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足見他平日常遭毆打。
讓這般年幼的孩子去涉險,辛慈實不忍心,更何況,她不明曉他在邵景申心中究竟分量幾何,倘若僅憑言語相勸,邵景申能聽進幾句、又能做多少,她實在難以預料。
然而倘若她遭受毆打,那幾個彪形大漢若對她生出不軌之心,那么她的清白受損,以邵景申那極強的占有欲,這幾名大漢恐怕難逃一死。況且若是失去清白,或許他會嫌棄她不干凈了,反而選擇放她自由。
但所有這些假設都需要她以身犯險,辛慈雖然已下定決心,內心卻仍充滿掙扎。她不斷說服自己,被邵景申侵犯與被他人侵害并無本質區別。倘若大漢們真的對她動手,她就用暗器刺瞎對方眼睛,為自己爭取些許反抗的時機。
時間緊迫。辛慈松開亞夫的臉龐,輕推他瘦弱的肩膀,將他的身體轉向求救的方向,往那邊跑,亞夫,若不想我受傷,就盡快把人引來,好嗎?
辛慈再次推了推他的肩膀,迫使他向前邁出幾步,快去吧,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帶人回來的。
亞夫猶豫了片刻,看了看她不容商量的臉色,只能緊握雙拳向前奔去,他所能做的,也唯有幫她尋求援手。
辛慈將暗器悄然藏入袖中,邁開步子地朝那大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