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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順在進林子前謹慎用刀在樹上刻了痕跡,沿著標記走,盧順很快就帶著辛慈走到林子的另一側,這里離邵景申的馬車有一定距離也不易被發現。
馬匹過于高,盧順便先上了馬,再伸手拉了辛慈上來,兩人近乎貼在一起,辛慈第一次坐在馬背上,有些害怕抓緊了馬鞍,盧順因為這過近的距離聞到了辛慈身上淡淡的香味,耳朵泛紅,他輕咳了兩聲把纏在右手上的紗布拆了,一只手本就不好騎馬,現在辛慈還在,他必須好好護住她。
受傷的手虛護在辛慈的腰,另一只手拽緊韁繩一揮,輕踢馬腹,馬兒前蹄一揚,在辛慈的驚呼下邁開了步伐。
騎馬和坐馬車的感覺完全不同,辛慈能感覺到更直接的顛簸,她低著頭緊緊抓著馬鞍,忽然意識到腰間那只手是盧順受傷的那只,她側頭不安道:“盧大哥,我會抓緊的,你的手……”
“沒事的,已經快好了。”盧順又攏了攏她的腰,“你坐好?!?
“嗯?!毙链绒D回頭,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背后是可靠的盧大哥,她輕輕把自己的手搭在盧大哥放在自己腰間的手上。
盧順被這溫暖的觸感頓了一下,辛慈發自內心的靠近讓他無比欣喜,嘴角止不住揚起,用力揮舞韁繩趕著馬,他一定要帶辛慈離開。
邵景申走的是去盛京的必經路,盧順便逆著走,再往前的岔路口往右走就是與盛京相反的方向了,若是邵景申著急回京,怕也不會多耽誤時間往這邊找。
寂靜的夜里只有馬蹄奔策的聲音,駿馬穿梭在林間小道上,眼看就要穿出林子到原野上,在過去就是岔路口,原野開闊平坦,辛慈已經能看見那條分岔的路口,“盧大哥,我們往哪走?”
“往南,那邊過去是陽西,與京城相反?!北R順解釋著,他們已然在平原上跑,林子里尚且有樹擋著,在這沒有遮擋物,位置暴露的一清二楚,他必須再快一點,雙腿夾緊馬腹,向前帶著辛慈一起壓低身子,手中緊握的韁繩再次大力揮動,“駕!”
辛慈感覺到盧順的不安,輕輕摸了摸盧順的手背,“盧大哥,我們會成……啊!”
話還沒說完,只見咻得一聲,馬兒猛然仰頭,發出震耳欲聾的撕鳴聲,前蹄高高揚起,整個馬身劇烈翻轉抖動,發瘋似的竄高要擺脫束縛。
盧順摟緊辛慈辛慈狠厲拽著韁繩試圖穩定馬身,可馬受驚不小再被這樣猛拉,更是瘋狂后踢甩脖上下顛擺,后高前低,辛慈拉不穩,一個側翻眼看就要滾落下去,盧順手疾眼快迅速把人拉向自己,借著重力后仰,他重重的摔在地上,辛慈被帶著摔在了他的懷里。
“啊……”慘烈的一摔,加上懷里的人的重量,受傷的手再次遭受重擊,盧順好像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面目扭曲,痛叫出聲。
馬還在撕鳴慘叫,沒了束縛亂踢著胡亂往前跑。
辛慈反應過來,顧不上自己也摔得呲牙咧嘴立馬從盧順身上爬開,看著盧順慘痛的樣子,她慌亂要扶他起來,卻被盧順一把拍開,他大口呼著氣怒喊:“走!辛慈!快走!”
剛剛箭聲傳來,盧順便瞬間明白他們被發現了,那只箭顯然射中了馬身,才讓馬如此受驚失控,他已然顧不了自己的骨裂之痛,腦子里只有讓辛慈快跑的念頭。
“不行…盧大哥…你…”辛慈眼淚奪眶而出,她跪在盧順身旁使勁搖頭,聲音顫抖:“我不走…我…不走。”
“走!你要是不走我的罪就白遭了,快走??!”盧順咬著牙撐起身子,身后馬蹄聲肆起,由遠及近,來不及了,盧順狠狠推了她一把,大聲怒吼:“走!”
辛慈已經看見了那兩個騎著馬往這邊趕來的身影,心里涌上快要窒息的恐懼,她看著盧順的憤怒的臉,哭著顫顫巍巍爬起來,一瘸一拐聽話往前跑,還沒跑兩步,邵景申的第二只箭飛快射出,精準落在了她的腳邊。
辛慈被近在遲尺差點刺穿她小腿的箭嚇得頓住腳步,身側是疾快的馬蹄聲,飛快略過的馬被猛拉韁繩,揚起一陣塵土,隨著一聲高昂的鳴叫,白色駿馬前蹄高揚,穩穩停在了辛慈面前,下一秒鋒利的劍心抵在眼前。
辛慈抬頭,看見了那張稚嫩又冷峻的臉——是傅楊。
身后又是一陣不疾不徐的馬蹄落地聲,邵景申一手拿著弓箭,一手拽著韁繩緩緩勒住馬停在盧順身后。
辛慈抹去眼淚,忍著扭傷腳的疼痛轉身,邁著正常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盧順身前,張開雙手把盧順擋在自己身后,抬頭對上那個穩然坐在馬背上的人的眼,眼神堅毅:“要殺要剮隨你便,不過這件事和盧大哥沒有關系,你不要牽連無辜?!?
“無辜?”邵景申輕笑,臉上卻一絲笑意都沒有,他冷眼看著辛慈護住盧順的樣子,心里怒火翻騰,“助你逃跑何談無辜?”
“是我逼他的?!毙链妊鲆曋?,臉上一點懼怕都沒有,這次被抓住她怎么樣都沒關系,但是盧大哥不能有事。
“是嗎?”邵景申面無表情反問,翻身下馬一步步逼近辛慈。
他帶著壓迫感靠近,辛慈忍不住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