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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的精神力如今依舊蜷縮頑抗,無法順利迎合外來的撫觸,而周黃昱翔的釋放也帶著些微生澀,頻率雖然是契合的,但只能在她的屏障外輕輕徘徊、無法探入她的意識層。
周黃昱翔皺了皺眉,輕輕收緊了握著她的手,低聲問道,「可以……靠近一點嗎?」
張靜怔住,眼中掠過一絲不安,但那從指尖傳來的溫暖,卻讓她本能地渴望更多。
她咬了咬唇,微微點頭。
得到她的默許后,周黃昱翔在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軀、接著慢慢靠近到一個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停下,保持著極高的克制,像是怕驚擾到她般小心翼翼。
他張開雙臂,沒有強行擁抱,只是安靜地等待。
片刻后,張靜終于像孩童尋找庇護般,顫顫地湊近,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窩。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發(fā)垂落,聲音低柔,「沒關(guān)係的,張靜。你可以靠著我。」
他輕輕收攏手臂,語氣溫柔而堅定,像是怕驚動她,又像是將某種無聲的承諾編織進她耳畔。
「就像那天晚宴后我對你說的——你不需要獨自承擔。」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張靜怔怔地聽著,胸口像是被一層極輕極軟的紗緩緩包裹住。
起初還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那份溫暖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輕柔卻無法抵擋,慢慢地將她緊繃的心也一併溶解了。
就在這樣溫暖而堅定的聲音中,她聞到了淡淡的氣息——鼠尾草與海鹽的味道,乾凈、清新,帶著微微的鹽霧與草本氣息,像是晨曦下剛甦醒的海岸,咸香中裹著溫暖柔軟的青草香。
那股氣息溫柔地撫過心湖,如遙遠海岸線上拂面的春風,讓她忍不住想要放松、依賴,沉溺在這份安定的氣味里。
眼眶酸脹的感覺猝不及防地襲來,張靜終于忍不住。
在那一瞬間,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如決堤般洶涌而出,她顫抖著小聲啜泣起來。
張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么。
是羞恥,是無力,是孤獨,還是,終于有人不帶任何要求地接住了她?
如果是伊利札,他會冷靜而溫柔地引導她,讓她重新找回秩序和平靜。但現(xiàn)在,周黃昱翔什么也沒要求,只是靜靜地包容著她的崩潰,讓她在這個懷抱中肆無忌憚地脆弱。
一路以來,她總是緊咬著牙,勉強自己站立,告訴自己必須堅強。
但此刻,在這片春陽般溫暖的氣息里,有人告訴她說——自己也可以不用那么堅強、可以靠著他。
即便是安慰之語、即使是欺騙之言,張靜也覺得無所謂,或許,她只是希望有人能這樣對她說吧。
眼淚模糊了視線,胸口的鬱結(jié)一點點化開。
張靜緊緊抓著這份溫暖,如同溺水的人緊抱著最后的浮木。
淚水流乾后,極度的疲憊席捲而來。
張靜在周黃昱翔溫暖柔和的懷抱中沉沉睡去,像是終于找到了短暫的安息之地。
精神力穩(wěn)定室外,護理老師靜靜守候、監(jiān)看著內(nèi)部數(shù)據(jù)紀錄,直到感應裝置傳來張靜精神力波動逐步平穩(wěn)的通知,這才輕輕進入室內(nèi),動作溫和地儲存了數(shù)據(jù),并細心調(diào)暗了室內(nèi)的燈光,留下一盞微弱的夜燈。
周黃昱翔小心翼翼地將張靜安置在診療床上,替她蓋好輕薄的毯子,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一隻受傷的雛鳥。
他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靜靜守著她,一隻手輕輕覆在張靜垂落在床邊的手腕上,保持著不過度打擾、卻足以傳遞溫度與穩(wěn)定精神的輕觸。
夜色沉靜,窗外隱約傳來遠處訓練場的低鳴聲,但診療室內(nèi)只有兩人平穩(wěn)交錯的呼吸聲。
周黃昱翔低下頭,琥珀色眼眸溫柔而堅定——
那天晚宴上,他第一次看到她,孤單,卻還咬著牙護著別人。
她明明渾身是傷,明明可以裝作什么都沒看到,卻偏偏選擇站出來。
也許,就是在看到那雙堅忍的翠綠眼眸后動心的吧?一見傾心。
在那一刻,周黃昱翔就下定了決心──這樣的她,他想好好守護。
不管將來會怎么樣,他都想一直站在她身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