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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護愣了愣,掏出手往急診室跑。
他喊完才想起來按床頭地鈴更快,慌手慌腳地去摸按鈕,連著按了七八下,差點把東西砸了。
她還是不斷咳嗽,因為用力眼眶變得紅腫,淚珠順著眼角流下,再加上身上出了不少虛汗,兩鬢頭發連帶著濕了一片。
最后,余行鈞只覺得她是出氣多進氣少。他迭聲喚她地名字,想讓她緩過來。
她卻好似沒聽見,仍是咳嗽,嘴唇沒有丁點兒血色,看著格外駭人。
更嚇人得是——
嘴上臉上沒有血色,咳出來的痰卻滿是血絲。
余行鈞放下她匆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來回踱了幾步,一時覺得屋里悶,悶得他發慌。
就在望眼欲穿地時候,幾個醫生護士進來,按著她檢查。
余行鈞被攆到外頭,他透過門玻璃,見她情緒仍是不穩定。
半支煙的功夫醫生從里面出來。
余行鈞搓了把臉,醒醒神兒才問:“大夫,怎么個情況?”
醫生抬頭看了看他,低下頭邊寫邊說:“病人身體虛弱,神智也不太好,少給她刺激。別的沒大事。”
余行鈞松了口氣,這才發現手上還在流血。
醫生寫完收了筆,看了看他的手背說:“傷得不輕啊,血流的到處都是……她現在攻擊性挺強的,你下次還是小心點,讓護士處理一下吧,冬天雖然不容易感染,但是你傷口深還是得上點心。”
余行鈞點了點頭,跟著醫生去了前面急診室,醫生建議縫針再包扎,他也沒有說什么。
包扎完又去拿消炎藥,前后耽誤了挺長時間。下樓梯的時候胃就開始不舒服,可能是沒有吃飯又折騰了半夜,從隱隱作痛到絞痛不止。
痛得他體力不支,靠在樓梯臺階上,摸出來煙抽了一根,等到腳下不軟了才往回走。
半個小時后才回到病房,推門進來就瞧見她閉著眼,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床單被罩已經換了新的,沒有了剛才濺的血跡。
他坐到床沿,低著頭默不作聲。病房里安靜極了,就聽見她時而的抽啜聲。
余行鈞望著她,就這么坐了大半晌,猶豫了下,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她閉著眼掙扎著甩開他。
他無奈,啞著嗓子說:“你想知道什么?我今天全告訴你,一件也不他媽的瞞你了……我知道紙里包不住火,到最后往往是什么也瞞不住,我就是害怕你這樣……你要是身體稍微好一點,我早就告訴你了……”
吳念輕輕啟開眼,斜著眼睛瞧他。
他自嘲地笑了下,皺眉說:“我承認,爍爍是我兒子。”
她眉頭抖了一下,水汽在眼眶里打轉,闔上眼撇過頭去。
“我跟陳可青在深圳就認識了,孩子也是在深圳有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具體的細節你大概不想知道……”
余行鈞回頭看她,太陽穴一陣一陣地疼,皺著眉頭沉默良久才又說:“我頭一年要回來,你非要去巨縣,我當時特別生氣,我承認,那時候跟她就不清白了……他就是那個時候有的,有了以后我就又留了一年,其實第二年從深圳回來的時候我還不死心,還在打算……打算瞞著你他是私生子的事,就假裝爍爍是領養的,只要你想,就是你兒子……我承認我這樣自私,我也不想……”
吳念眼淚落下來,輕聲說:“是你兒子不是我兒子,我的兒子命薄,你忘了?”
余行鈞面無表情,愣怔好半天,嘆了一口氣,沒頭沒腦地說:“吳念,你要是真傻了有多好。”
吳念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腦子空蕩蕩一片。
他又說:“我不知道該不該給你治病,我現在真不知道你是糊涂了好,還是不糊涂了好。”
第43章
吳念垂著眼看他,咬牙切齒地說:“我要離婚!我要離婚!我改變主意了,你怕我分你的財產我可以再退步,我只要一套房產……實在活不下去我就把房子賣了,折成現金去巨縣……”
“我不是因為財產,誰他媽說是因為財產?既然結了婚,離婚的事這輩子也別想了……你不能怪我,你要怪就怪自己為什么老是勾著我的心……”
吳念抿著蒼白地嘴唇,歇斯底里地說:“……你現在這么說真是自相矛盾……你有了兒子還有臉打別的如意算盤,我以為捅一刀就算了,原來你這刀還帶著倒鉤……”
說罷顫巍巍地坐起來逼近他,語氣尖利:“你總要給我一條生路吧?你出軌有私生子就大大方方承認,我們痛痛快快離婚!還真打算一輩子左右逢源?余行鈞,人做到你這個份上,也是史無前例了,你要還是個男人,就拿得起放得下!虛偽多情?你裝給誰看!”
余行鈞往后撤身子,連帶著椅子摔倒在地上,狼狽不堪。
他匆忙站起來,使勁擼了一把頭發,掂起來外套逃似得大步向外走。
吳念覺得他可笑,止不住地笑起來,最后笑的前俯后仰有氣無力,眼淚連帶著笑出來。
余行鈞看樣子是真的怕了,半夜走了就沒有再回來,吳念心里松快了許多,沉沉地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余母送來雞湯,可能是真的用了心,吳念吃了一碗,口味適中,咸淡也控制的很好。
飯罷,余母收拾東西正要走,吳念平靜地說:“你不用這么伺候我了,昨晚跟你兒子都攤開講明白了,我們這就離婚。”
余母表情驚訝,抬頭看她,似乎是不相信,好半天才說:“你們都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當然得自己拿主意,我也做不了主……不過我還是給你提個醒兒……念念,你要是真離婚了,再婚那是不現實的,就算以后大好,控制得當,帶著精神病史找工作也艱難,你自己想明白嘍。”
吳念沒有說話。
她嘆了口氣,扶著病腰出門。
吳念看著這個老太太,不知道說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