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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行鈞這才擱下手里的外套,湊近吳念,打量了一番,掂起床頭的毛巾,也不管是擦臉擦腳的,蹲到她跟前,抬起一只腳。
吳念掙扎了一下,被他按住。
他抬頭看著吳念一笑,這笑里有縱容又有看透一切的精明。他低下頭,先抹去腳心地水,又一個腳趾一個腳趾地擦,這只干凈了又彎腰去換另一只。
余行鈞擦完,把布隨意丟到沙發上,起身挨著她坐下,語氣平和:“念念,這夜也挺長的,現在睡還有點早,你要是神智清楚咱們就先坐下好好說說話,你要是不清楚……”
他頓了頓,盯著她慢悠悠地繼續說:“可真無聊,那我只能按自己地心意找點樂子打發時間。”
吳念睫毛眨了眨,眼里仍舊是暗淡無光。余行鈞抿嘴笑,揮手拉開被子,一個扣子一個扣子地解她的薄衫,退了上衣她里面還有件吊帶裙。
她常年病著,身體弱,怕冷,自然沒見過陽光,皮膚異于常人白皙又透著幾分病態,一眼瞧過去,白生生的扎眼。
他眼神變了變,雙手用力便把她抱上床,看她依舊不動聲色,便跪到她雙腿間,手指搭上皮帶,按著緩緩抽出來。
“你要強,奸一個傻子嗎?”吳念嘆了口氣。
余行鈞得逞,貼近幾分,捏著她的下巴:“終于肯開口了?”
吳念掙開他的桎梏,不看他得意地模樣,平靜地問:“你怎么來了?”
余行鈞坐到床頭,摸出根煙,點燃深吸了兩口才吐著煙圈說:“來接你回去。”
“這里清凈,沒人打擾,我已經習慣了。你來多少次,我都不會回去了……怕是回去了,你也不自在。”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輕浮放蕩:“怎么?住上癮了?李房鐵兩口子出去打工沒幾年,就帶回來個女人,一個男人拎著兩個年輕女人過日子,之前不是說這村子民風淳樸,你一住三年,就沒傳出點什么風流韻事?男人都是一個德行,你醒著還能問問你的意愿,你神智不清了那也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都得先脫了褲子辦事……”
吳念五指握緊,聽到最后簡直不堪入耳,閉了閉眼,咬牙說:“滾出去。”
他越發覺得有意思,不僅不出去還繼續逗她:“怎么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說,難不成說中了,你惱羞成怒?”
吳念不想再聽,掀開被子便要下床,余行鈞一條腿伸過來,把她擋回去,抓著手腕把人拎到眼前,眼神認真,語氣嚴肅:“回去一趟吧,我沒跟你玩笑,你忘了后天什么日子?大不了去看看我再送你回來。”
吳念頓了頓,怒氣退散立時遍布悲傷,垂下眼平靜了片刻才說:“我不想去,你怕是不清楚,我近兩年都沒再去,兩個以后也不去了,聽村里老人講,孩子不成年就不能立墳祭拜,下輩子再投胎會折壽……”
余行鈞又點了支煙,半天才說:“你什么時候這么迷信。”
吳念眼淚默默地流下來:“他們都說孩子長得漂亮容易被天上得道的老君相看上眼,孩子夭折是被招去做牽牛童子了……”突然笑起來,“誰知道真假呢……”
余行鈞頭也不抬只顧抽煙,吳念卻好似打開話匣子,淚水瀲瀲邊哭邊說:“我昨天還做夢……他們說沒錢了,讓我寄錢過去……五年了,可算拖個夢了,還說特別想我,問我怎么不過去……”
“你行了!”余行鈞聽不下去,箍住吳念的肩膀,咬牙說:“吳念,我真怕了你了,有時候想,你糊涂了反而好,一輩子糊里糊涂也是這么過!”
“不好不好……我得記著一直記著,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讓我怎么忘啊,我不能忘……你為什么逼我,為什么把他們的東西都扔了,一張照片也不留……真狠心,真狠心……”
吳念喃喃自語,陷入魔怔,在他懷里不停掙扎,兩手抓住他的脖子,指甲使勁摳進去,余行鈞沒想到平時手無縛雞之力地女人,發起瘋來力氣這么大,煙蒂來不及熄滅,按著她的胳膊把她推開,吳念一下子失去平衡,從床上滾下去,他趕緊湊過來抱她,知道這下子摔得不輕,沒想到她仍是糾纏,兩個人摟在一起,難解難分。
屋門從外面推開,李家夫婦兩個聽到動靜,還以為余行鈞急眼了要打人,趕緊闖進來,看見這場面反倒不驚慌,李嫂去拿藥,李房鐵跑過來和余行鈞一起制住吳念。
李嫂回來,手里拿著針管手法嫻熟,針里肯定有鎮定劑之類的藥物,打下去沒多久吳念便沒了氣力,她吐了口氣,靠在余行鈞懷里睡過去。
余行鈞把她抱到床上,還沒緩過勁,他這還是第一次見吳念發病,一直都以為吳念半真半假糊弄他,沒想到竟到了這種地步。他說不出什么滋味,許是被鎮住,一時只覺得心口被紛亂地思緒填的滿滿地。
李嫂瞧見余行鈞脖子上肉皮被抓破,血肉模糊,趕緊提醫藥箱過來給他處理。
吳念這邊皺著眉頭睡沉了,一番折騰,臉上又是淚又是汗,李房鐵是老實人,不懂忌諱,見李嫂忙不過來,便洗了個毛巾幫吳念清理,擦完臉便扯開被子給她擦脖子,余行鈞本來就一肚子不得勁,瞧見這一幕立馬暴怒,指著他大罵:“你他媽趕緊給我滾出去。”
李房鐵戰戰兢兢地出去,心里難免憋屈,李嫂頭也沒敢抬,手上停滯了一下,繼續埋頭處理余行鈞脖子上的傷口。
處理完她的才拿了個干凈地手帕給吳念擦身子,余行鈞就著梳妝臺看了看,怪不得疼得厲害,三下兩下還真撓出朵花來。
這小破地方別說一臺電視,拿出手機,信號也才兩格,他背著手在屋里打量,家具擺設絲毫沒變,還是幾年前那樣,只不過多了兩副釣魚竿,不是那種稀罕昂貴的,看著也就是批發市場百十塊錢的貨色。
李嫂見他拿在手里端量,笑了笑才說:“念念最近迷上釣魚了,村口有幾方閑置的池塘,被人包下來養魚,這兩年生意不景氣,老板心眼多變著法地想錢,現在和山上合作,成觀光園了,進去就隨便釣,旁邊有飯店現做,不做也能帶活魚回來。”
余行鈞放下魚竿,點點頭,不在意地問:“她釣著過沒有?”
李嫂從衣櫥里拿出來睡衣,扶起吳念仔仔細細地給她換上,邊忙手頭的邊回“這不剛學,經常是空手去空手回,哦,上次釣了巴掌大地一只,非要養在大缸里,那里面水渾,到晚上就翻白肚皮了。”
“這傻子又鬧了?”
“沒有,她守著看了一晌午,吃了頓飯回頭便忘了。”
余行鈞沉默了一會兒,走到一旁地書柜里隨便翻看,翻來翻去便找到一本詩集,里面有吳念隨看隨寫的筆記,字跡工整娟秀清晰有力,詩集內容也就是她這種敏感多愁性子的才能看進去的東西。
從字跡和紙的陳舊看出來是早幾年的,她現在這鬼樣子,連自己也時常不記得,更別提看書了。
李嫂收拾好,端著水盆便走,余行鈞想起什么,叫住她問:“剛才往她胳膊里打的是什么東西?”
“鎮定劑。”
余行鈞隨手翻了兩頁,覺得無趣至極,云淡風輕地說:“這東西往后少用,用多了就真成傻子了。”
“不用就得綁著,不綁著要么抓別人要么傷自己……我沒敢多用,她最近幾天精神好,三月中旬、八月底總要犯兩次厲害的,別的時候和常人一點差別也沒有,就是不愛講話。”
余行鈞放下書又說:“知道了,你們夫妻倆伺候的不錯,回頭少不了好處,出去吧。”
李嫂應一聲,開門出去。瓷盆里換了干凈地熱水又敲門送到吳念房里好讓余行鈞洗漱,灶臺里壓著火,水用完她便滅了,回到屋里李房鐵正端著茶壺泡茶,李嫂看了一眼,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說他:“你真是沒渾沒忌,剛才守著余總犯什么傻,人家再不想要也是明媒正娶的媳婦,有你什么事!”
李房鐵放下茶杯,老臉一板:“你看你說的什么話,我可沒別的意思,姑娘不是病著呢,我一直當妹子待,當哥的看見這場景,不得搭把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