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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既月抬頭注視著他,心也跟著快了幾拍。
她關注著他,想知道他為何事所擾,想知道他是以何種心情和狀態打下的這枚耳骨釘,想知道有關于他的一切,他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矛盾感,既堅韌又脆弱,像只離群索居卻又向往著安全感的野獸,讓她深陷其中。
他的呼吸慢慢靠近,她內心一滯。
絲毫沒注意到手中的刀已經劃進血肉。
他的出現甚至同嗎/啡一樣,麻痹著神經讓她絲毫沒感覺到手上的疼痛,鐵銹血腥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與他身上淡淡的皂香糾纏。
“流血了。”他遞過紙巾的手骨節分明。
姜既月這才反應過來,慌亂地接過那張帶著薰衣草香的紙。
小指短暫的相觸,神經末梢的連結,轉瞬即逝。
兩個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驚慌失措,陸綏率先離開了。
一瞬間的悵然,姜既月用紙巾狠狠包裹住食指,用力地按下去,止住血。
從那天之后,她變相地認為陸綏對她存在好感,又固執地覺得他可能本就如此,從善如流。
暗戀者往往是情緒的糾結體,會在他的每一個眼神中搖擺,而沒有旁觀者目睹這場遠方獨自一人的焚燒,化成灰燼后,也只有永恒的沉寂。
從那天之后,她決心主動去追他,陸綏。
因她生來就不是那種喜歡等待的人。
她抬頭看著樹葉中透出暮夏的藍天,天空被越來越密的樹枝樹葉攪碎,陽光也不那么尖銳,或許太陽是另一團陰影,而月亮是另一團火焰。
陽光在他的臉上駐足,形狀各異卻好看的光塊,但他身上卻又帶著月光的寒意。
“陸綏,你看不出來嗎?我在追你。”
姜既月盈盈而立,笑得燦爛,像是皎潔月華沖破夜霧,亦或是略過云層分割晝夜的晨昏線。
陸綏瞳孔微微一顫,唇角抽動卻說不出話,像是被施下禁咒的掩面窒息的雕塑。
小禮堂四周的石柱上都有雕花,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的生日蛋糕,兩個人站在那兒,也仿佛是蛋糕上插著兩根蠟燭,等著夜風將他們熄滅。
那是他第一次聽到女生如此熱烈又直白的表達,局促間聲音都變得沙啞。
“或許追求藝術比追我更值得你去做……”
她的勇敢讓她聽不清他拒絕的聲音,耳鳴般被白色的塑料袋罩滿全身,已經呼吸不上來了。
只記得那天的晚霞特別好看,像一枚天空的吻痕。
鉛筆芯斷了,她的回憶也暫時擱置,她從未后悔過當初的決定,現在的她也沒辦法對那個還未成熟的她說教,因為回憶本就是審視生活的過濾器,總是模糊不清,給了記憶行騙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