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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藍看著死皮賴臉蹲在家門口的曹慧,心里著實疼惜兒媳婦。原以為她嫂子是個知理懂事的,沒想著也學了無賴相。
這老李家好事想不到蘇蘇,遇著點困難就跑到親妹夫家堵人堵門。這做派,但凡婆家壞點,不得把人給看輕看低了。
張翠藍心里不喜,但到底還是給她倒了熱水拿了點心。
大雜院里人多嘴雜,她若是待曹慧冷漠不喜,回頭院里人得傳揚她這個當婆婆的不喜兒媳婦了。
曹慧哪有心思喝水用點心,問了幾遍李蘇什么時候下班回來。若非張翠藍幾番攔著,她定要去國營飯店堵人了。
此時她又等不及了,抬腿就往外走。張翠藍連忙把人拉回來,臉上表情都有些掛不住了,暗罵曹慧為人自私不厚道。
拉扯間李蘇跨著小皮包進了院門。
曹慧心里急得都要冒火了,竟還有心思打量李蘇穿戴。她想著小姑子自身和夫家條件都好,應該不會打她金條的主意。
因為李山那個老不死的,她與娘家幾乎是決裂的狀態。偏到了這個地步,她還不能把李山給推出門摔死嘍。
不管怎么說,贍養老人不是李俊一個人的事兒。
小姑子再硬氣,身體里流的也是李山的血。
有本事學學哪吒!
曹慧心里小算盤打得啪嗒啪嗒響,見了李蘇卻擺低了姿態。如今她實在沒得法子,只能拜托小姑子幫著把金條出手。
故而曹慧使了好一番眼色,而后扯著李蘇進屋談私密話。
張翠藍知曉曹慧是在防備自個兒,索性拿著針線籃子去找鄰居閑話。如今院里人多混雜,有扯不完的閑話聊。
曹慧透過窗戶縫隙見張翠藍去了對門鄰居家,方才猶豫不舍得將金條掏出來。她一邊說著話,一邊仔細打量李蘇的眉眼,看她起沒起貪心。
李蘇心里卻門清,真品早已上交國家了。
曹慧再怎么折騰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故而李蘇表現得淡定從容,目光一掃而過并未過多停留。曹慧見此狠松口氣,心里邊卻想著:“長得好看真是占便宜。李蘇但凡長得磕磣些,能嫁到嚴家來?”
“好妹妹,這金條是爸給你哥哥的。本該你們兄妹平分,只是你和家里鬧得兇,你哥把嘴皮子磨破了,爸都不樂意。”曹慧先以假話開頭,意圖拉近兩邊關系,末末了又道:“如今家里實在艱難,你哥和爸都出了事兒。我手里那點兒錢全搭進去了也不頂用。我幾次想找你開開口,你哥都不樂意,就怕親妹子在夫家難做。”
說到此處,曹慧約莫被自己給感動到了,眼眶泛紅,雙手緊握著李蘇的手,又道:“嫂子不像妹妹你這么有本事。如今家里實在是一番亂麻,思前想后也只有來找妹妹拿個主意。你別瞅著金條個不小,可賠了錢看了病怕是也不剩什么的。”
這話不假,如今曹李兩家的爛攤子可不是一個錢兩個錢能理順的。
“也不是嫂子非要煩你。而是現在人心眼子壞,瞅嫂子是個女人就拿假話框我。好好的金子非說是假貨。”
李蘇沉默聽完,先是給曹慧帕子擦眼淚,而后說道:“我明白嫂子的意思,這樣,后日我休息,我和嚴猛帶嫂子與人當面交涉。至于金子,就不要經我手了。”
曹慧見天上門哭鼻子流眼淚,實在不是個法子。
李蘇自己要忙的事情實在多,沒工夫處理李家的爛攤子。
聽李蘇這般講,曹慧好懸松了口氣。此刻她心里格外感激李蘇,覺得小姑子雖然性子冷了些,但說一不二,十分有骨氣。
兩人約定好時間,曹慧捂著小包急匆匆往家趕。也是她太過心急,竟與宋清撞了個正著。如今宋清靠賣包子饅頭掙了不少錢,雖說手藝不咋滴,可她舍得用料,生意比旁人家好多了。
有了錢,她待自己也十分大方。
銀耳環,銀鐲子,束腰裙配小皮鞋,十分洋氣。
見是李蘇嫂子,宋清有些不痛快,就故意扯著她的胳膊要她賠小皮鞋的錢,說曹慧將她皮鞋踩壞了。
曹慧擔憂家中兒女,連連彎腰道歉。
偏宋清胡攪蠻纏,把對李蘇的不滿全發泄在曹慧頭上了。
若非張翠藍匆匆過來幫忙,曹慧只怕得急出眼淚來。
宋清扭著腰回了屋,對著曹慧啐了口“窮酸。”
“宋清,怎么著,掙兩個臭錢就擺資本主義做派了?勞動人民窮酸,怎么著,做生意的就高貴了?”張翠藍嘲諷道。
現如今政策是寬松了,但還未成為主流。摸著石頭過河,誰曉得水深水淺,保不齊什么時候就走回頭路。
若走回頭路,這淌過水濕了腳的這幫人也不定怎么滴嘞。
總言而之,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可若擺到臺面上綱上線,那可沒幾個人有膽量對陣硬杠。
這不,碰著張翠藍這張鐵嘴,宋清立馬成了被戳破的氣球。她冷哼一聲,扭腰回了屋,緊接著就聽見她罵閨女的聲音。
曹慧道謝后匆匆回了家。歸家之后也不得安寧,她娘家伯娘堂嫂正在她家門口蹲守。見了曹慧,你一言我一語,你罵一聲我咒一句,屋頂幾乎要被掀翻掉。
屋內李山半死不活得躺著,因著無人替他收拾翻身,后背已經長了好些褥瘡,又疼又癢讓他難受的嗷嗷叫,聽了外頭的動靜更是氣得他破口大罵。
老李家的熱鬧李蘇自然無從得知。
這日,她正式向領導提出離職。
林紅挽著李蘇的胳膊分外不舍,語氣里也略帶埋怨道:“姐,你可真不夠意思。這么大的事情你也瞞的密不透風,讓人一點心里準備都沒有。好端端的你干嘛辭職呀?咱飯店生意再差,還能短了咱們工資?”
經理楊泰平從柜臺后面走過來,面上顯露出幾分不爽與猜忌,對著林紅道:“行了,別耽誤人家高攀。保不齊人家下次見面就是你領導了。”
要說整個國營飯店楊泰平最忌憚的是誰,定是李蘇莫屬。
一是李蘇好手藝,實打實的本事,偷不來搶不去,他只能又討好又忌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