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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拎著油紙袋站在馬車前，仍有些呆呆的，弄不清自己對君晟的感情。

似乎早已超越了合作的關(guān)系。

簾子被從里面挑開，半露出君晟那張俊到過分的臉。

“不上車？”

季綰踩上腳踏，見君晟遞出手，笑著將油紙袋遞了過去。

被擺了一道，君晟接過油紙袋放在小幾上，在女子彎腰鉆進馬車之際，一把扣住她的腕子將人拉進車廂。

“啊——”

短促的驚呼止在溫?zé)岬挠|覺中。

季綰愕眙，“砰”的坐在對面的長椅。

在男人的側(cè)臉上留下一抹印痕。

適才被拽入車廂，身形不穩(wěn)，傾倒在男人懷里，碰觸到他的臉。

“不是我的錯。”

是他先動的手。

君晟蹭了一下略微濕潤的側(cè)臉，慢條斯理地搭起腿，“我沒說是你的錯。”

季綰沒了臉兒，歪倚在車壁上看著窗外，任憑君晟說什么也不搭話。

回到沈家巷子，少女跳下馬車，頭也不回地走進大門，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夫妻鬧了別扭。

等馬車載著君晟和車夫離去，楊荷雯從穿堂探出腦袋，啃著梨子問道：“綰兒和四弟吵架了？”

“沒。”

季綰走進穿堂，見灶臺上擺放著各式湯面，不解地看向長嫂。

楊荷雯又啃了一口梨子掩飾尷尬，目光飄忽道：“嘗嘗看，給點意見。”

大嫂的廚藝一向好，尤其是面食，色香味俱佳。

忙碌一日，肚兒空空，季綰被勾起食欲，取來木筷各夾了一小綹放進空碗里，一一品嘗，已然猜到其中的含義。

“都挺好的。”

“更喜歡哪樣？”

“嫂嫂要挑一樣做招牌嗎？”

“說什么呢！”楊荷雯擺了擺手，故作矜持，可在季綰沒再接話后，又自顧自找了臺階下，“嗐，你們一個個早出晚歸的，阿蓉又去遠(yuǎn)行，沒人陪我斗嘴解悶，我快憋壞了。昨兒與你大哥商量一番，想著開個店試試。”

大大方方的多好，季綰忍笑，認(rèn)真品嘗起來，給了些意見。

楊荷雯靠在門框上，快要忘記手里的香梨，支支吾吾道：“綰兒，你開店有經(jīng)驗，回頭多給我些意見。”

久居深宅的人，愿意跨出這一步已是不易，季綰沒有打擊，邊吃邊點頭。之后，她放下碗筷，“一面之恩，用得上的地方，盡管開口。”

“一碗面而已，嘴貧。”

季綰從不是嘴貧的人，而嘴貧的楊荷雯此刻卻詞窮，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打趣著緩解尷尬。

前嫌無傷大雅，兩人相視一笑。

接連幾日，太醫(yī)院重新整頓，十三名御醫(yī)忙得不可開交，偶爾會請季綰過去幫忙。

君晟日以繼夜不著家，季綰也在頻繁進出宮城中打發(fā)著日子，轉(zhuǎn)眼到了大理寺正、副卿簽下責(zé)任狀的期限。

連環(huán)兇殺案未破。

早朝之上，承昌帝大手一揮，御前侍衛(wèi)將大理寺卿和賀清彥帶了出去，當(dāng)場杖責(zé)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實打?qū)嵉脑挘瑫ら_肉綻。

大理寺的官員們?yōu)閮扇四蟀押梗慷檬芰P的過程。

“朕再寬限你們一個月，一月之后，提頭來見。”

賀清彥扶著上了年紀(jì)的大理寺卿躬身作揖。

“臣定當(dāng)不負(fù)皇命。”

太子淡淡看著這一幕，轉(zhuǎn)眸之際，發(fā)現(xiàn)龍椅上的父皇從他身上收回了目光。

下朝后，君晟走到一瘸一拐的賀清彥身邊，遞過手臂。

賀清彥沒客氣，搭住他的小臂繼續(xù)一瘸一拐地走著，直到周遭沒幾個人后，才恢復(fù)走路的姿勢。

健步如飛。

君晟問道：“急著做什么去？”

賀清彥向后擺擺寬大的衣袖，“收集證據(jù)。”

仲冬初始，葭草吐綠，北風(fēng)呼嘯而來，撩動君晟烏紗下的碎發(fā)。

一片枯葉脫枝，飄旋而下，落在他攤開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