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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綰沒想到這件披風是皇帝的,如此說來,即便請馮小公公代為歸還也不妥,還需她當面感謝圣恩。
帶著疑慮,她心不在焉地越過一座座帳篷,不知該以怎樣的方式靠近圣駕,直言還披風嗎?
披風也算是貼身之物,會不會顯得曖昧?
這事兒還需與君晟商量,君晟是她名義上的丈夫,陪她一同見駕應該是最穩妥的做法。
打定主意,她不再糾結,正越過一座帳篷時,與帳篷里走出的男子狹路遇上。
未去狩獵的沈栩頓住步子,手里提著一個藥包,看上去面色極差。
受風寒了?
觀氣色,可能性很大。
季綰腳步未停,甚至招呼不打,匆匆略過。
沈栩垂眸,捏緊太醫開的藥方,如同廣袤中最孤寂的影子,不被注意。他恍惚憶起,上一次染上風寒是在初春那會兒,正在備考的他,被季綰拉到燦燦春陽中。
那日,女子板著臉,“責令”他不可再蜷曲在狹窄陰暗的臥房,該多沐浴日光才是。
還記得他自己油嘴滑舌地說了一句“無需沐浴,你就是我的春光”,惹羞了女子。
被刻意封存的記憶漸漸清晰,經歷一春一夏,在秋季破封而出,歷歷在目,可溫馨卻面目全非,變成折磨他的利器。
“季綰。”
他脫口而出,看向早已沒了季綰身影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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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沈二郎用過早膳,趁著時候還早,把二寶抱坐在腿上,教他認了幾個字。今日有大戶人家請他去給稚子開蒙,他應了下來,會在辰時過半登門。
二寶雖淘氣,卻也聰慧,學了不到一刻鐘就全都記下了。
沈濠欣慰,“等爹爹傍晚回來,再考你,看你還記不記得住?!?
二寶彎眼,“記住有糖吃嗎?”
沈濠捏了捏他的臉,作勢要檢查他的乳牙。
爺倆玩鬧在一起,看笑了倚在屋檐下修指甲的曹蓉,“時候差不多了,當家的快去忙吧。”
沈濠怪嗔妻子一眼,“慎言?!?
家里有父親和大哥,即便很多家事都是他來敲定,還是不能越矩的。
當家的,可不是他能擔的。
曹蓉也就私下里過過嘴癮,不敢當著公爹的面放肆,不過她男人的確是家中的中流砥柱,一聲“當家的”也不為過。
只是沈濠注重家中和睦,很介意妻子嘴上沒個把門的,容易挑起不必要的爭吵。
曹蓉拍拍嘴服軟,送丈夫出家門。
沈濠習慣性叮囑幾句,輕車熟路朝那戶人家走去,卻在岔路口遇見個女子,紅衣瀲滟,笑盈盈地靠在路口的樹干上。
非禮勿視,沈濠垂眸,走出一段路后,才聽身后的女子發出聲響。
“沈兄不認識小弟了?”
沈濠驀地轉身,看向珠翠羅綺的女子,仔細辨認才認出她的身份,“是你......”
是那個不愿道明身份的小兄弟。
竟是個女子。
沈濠愣在原地。
馥寧公主笑著走到他面前,生平第一次生出羞赧之情,“沈兄是覺得驚訝還是驚艷?”
女子語出驚人,沈濠嚇得連連后退,躬身作揖,“在下自是驚訝?!?
“那就說,你覺得我不夠美。”
“娘子慎言,君子何以能對女子評頭論足!”
馥寧公主單手叉腰,上下打量他的衣冠,發覺他與沈栩像極了,周正的模樣,不茍言笑的性子,給人一種踏實穩重又古板的感覺。
偏偏這份古板吸引了她。
“沈兄要去哪里?”
“為稚童開蒙?!?
“我還沒見過開蒙禮呢,可否帶上我?”
沈濠一直注重名聲,哪敢同一個妙齡女子同行,“不妥。”
馥寧公主有些不悅,情緒都顯露在臉上,“若我是男子呢?”
“沒有這種假設。”
此刻,沈濠不想再探知她的身份,只想撇清干系,原本就是萍水相逢,沒必要給自己惹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