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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郎走進(jìn)雅室,雖不知對方究竟是何身份,但已猜到自己那晚好心施救的小公子是個大人物。
馥寧公主起身作揖,“沈兄。”
沈二郎還禮,“還未請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不急,先喝酒。”
喻小國舅坐著沒動,一貫的傲慢,卻從外甥女的態(tài)度中品嘗貓膩,向來比他傲慢的外甥女,在待人接物上可不會如此盛情。
有家室的廩生,君晟的二哥,怪棘手的。
喻小國舅吊著眼梢,比劃道:“沈兄坐。”
看對方衣冠楚楚的,又一再賣弄關(guān)子,沈二郎如坐針氈,“上次不過是出了點綿薄之力,不足掛齒,小兄弟的贈禮,在下受之不起,這便如數(shù)退還。”
馥寧公主搖晃酒杯,“上次得
沈兄仗義出手,甚是快慰,這點謝禮是應(yīng)該的。”
被人追債,何談快慰啊?莫不是公子哥疲于讀書,喜歡找刺激做樂子,才會在大晚上被自家仆人追趕?
沈二郎一頭霧水,有些排斥不知根知底的人物,“小兄弟的謝禮,對在下而言,如金山銀山壓頂,惴惴不安,還請收回。”
馥寧公主笑道:“沈兄既然不收,那小弟欠你一份人情,可小弟從來不虧欠別人,不如這樣,記得上次沈兄說過自己是廩生,我這里有個兵馬司吏目的差事,不知沈兄可有興趣?”
沈二郎錯愕,沒有驚喜,只有驚嚇,“小兄弟究竟是何人?”
“沈兄先說有沒有意向?”
“在下沒有意向,萍水相逢,沒想過回報,這便告辭。”
說罷一鞠躬,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馥寧公主猛地起身,“沈兄!”
“算了。”喻小國舅按住馥寧公主,放走了落荒而逃的沈濠,“市井之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由他去吧。”
“小舅舅不準(zhǔn)看低他。”
“不是,這就護(hù)上短了?”喻小國舅氣樂了,“他有家室,還是個窮秀才,哪一點值得你倒貼?”
“從小到大,沒人會真心維護(hù)我,我在他那兒感受到了人情的暖。”
“那舅舅我呢,白疼你了?別忘了,他還是君晟的二哥!”
在馥寧公主心里,自己的小舅舅不過是個酒肉知己,談不上交心,“沈二哥若是愿意休妻,做我入幕之賓,君晟管的著嗎?清官難斷家務(wù)事,何況是一個半路認(rèn)回的兄弟。”
馥寧公主沒提“駙馬”的字眼,而是以入幕之賓來代指,無非是深知皇室絕不會容她挑選這樣一個駙馬入宮。
喻小國舅坐回榻上,發(fā)覺沈二郎與沈栩很像,都屬于周正、溫雅、沉悶的性格,小公主或許只是喜歡這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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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沉,暗道外傳來救援聲,君晟耳尖微動,閉眼判斷聲音傳來的源頭。
他的背上,背著哭累的九皇子。
據(jù)他判斷,他們墜入的并非人為打造的陷阱或暗道,而是擅長挖土的獸類所筑的巢窟。
巢窟四通八達(dá),卻狹窄陰暗,無法直立行走,長久陷在地下,已有了窒息感。
九皇子揉了揉眼皮,聲音沙啞,腿部傷口的血已干涸,痛到麻木,“舅舅,澈兒害怕。”
五歲的孩童尚且不懂險境可能會通往死亡,只覺得幽閉難耐,呼吸受阻,忍不住打顫。
君晟反手拍拍他,繼續(xù)匍匐,緊剩的體力只夠?qū)ぶ曉磁佬校B求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即便高聲求救,外面的人也聽不真切,畢竟孩子的哭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
如今只能希望自己判斷無誤,以及在爬出去前,遇不到回巢的野獸。
能挖掘這樣洞穴的野獸,絕不是兔、鼠類的小型動物。
九皇子摟住君晟的脖子,感受到舅舅在一點點艱難爬行,他吸吸鼻子,頭暈胸悶,想哭又怕影響到舅舅的判斷。
小家伙側(cè)臉趴在君晟的背上,體會著從父皇那里得不到的呵護(hù)。
自小到大,他最喜歡的人除了母妃,就是安鈺舅舅了。
君晟每匍匐爬行一段時長,就會顛一顛背上的孩子,確認(rèn)孩子沒有暈厥。
危急關(guān)頭,暈厥是大忌。
好在命不該絕,在持續(xù)爬行了兩刻鐘,汗流浹背體力快要耗盡時,他看到有月光透過重疊的雜草透射進(jìn)來。
迎著淡淡月光,他以手肘為支撐,繼續(xù)爬行,當(dāng)光縷越來越皎潔,他用力揮開遮蔽在洞口的雜草。
月光照面,新鮮的空氣大量涌來,充盈肺部,君晟帶著九皇子爬出洞口,仰倒在草地上,大口呼吸。
精疲力盡之際,他拿出火折子,燃燒起遮掩洞穴的干枯雜草。
火光躥起,吸引了救援的人們。
“找到了!在那邊!”
“快,隨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