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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guān)四公子的事。”
“那就是真的了。”君騰施施然地在原地踱步,“舊識一場,告訴你個不算秘密的秘密,這事兒沒傳出君家,但君家人盡皆知。”
看她愛答不理的,君騰聳了聳肩,“德妃入宮前,一直喜歡的人是君晟。”
后兩個字,他咬得格外真切,生怕季綰聽不清楚。
“可惜妾有情、郎無意,德妃娘娘一氣之下入宮為妃,如今混得風(fēng)生水起,手段了得,你說君晟有沒有后悔?”
周遭歡歌笑語,人聲鼎沸,季綰在一片熱鬧中,看著一臉得意的攪屎棍,淡淡道:“你也說了,郎無意,怎會后悔?”
“你不了解男人,男人念舊。”
“那你也不了解男人,至少不了解君晟,君晟不會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君騰啞然,怎會想到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婦人會極力維護(hù)丈夫而不是吃醋鬧情緒,“繼續(xù)嘴硬吧,反正我是在提醒你,德妃拉攏你,絕非單純的欣賞,好自為之。”
“四公子也好自為之,嚼舌根多了,恐會爛舌頭。”
君騰磨磨后牙槽,拂袖離去。
訟師之女,巧言詭辯。
季綰沖著他離開的方向踢了踢地上的土,實在倒胃口,放回點(diǎn)心,坐在桌前發(fā)呆。
心動是難以左右的,喜歡上一個人無可厚非。德妃喜歡君晟是單方向的,就是說兩人之間清清白白。
至于君騰所言的“德妃目的不純”,季綰不打算深究,德妃如今在后宮風(fēng)生水起,有勢力人脈,會一直沉溺在得不到的過往情愛中?她與德妃算是君子之交,若日后有更深的交集,勢必會經(jīng)歷諸多考驗,反復(fù)拉扯中,可見人心。
季綰又拿起點(diǎn)心,細(xì)嚼慢咽。
君晟回來時,季綰已擺放好飯菜,等在桌邊。
“怎么不先動筷?”君晟走過去,揉了揉她的發(fā)鬢。
親昵的舉止沒有引起季綰的不適,在深秋的郊外,有一個樂于給予她溫暖的人,只會生出慰藉之感。
“等你一起。”
季綰沒提那事兒,不愿受人挑唆,再者,身為名義上的妻子,自認(rèn)沒資格多問。
日暮四合,天地暗沉,月波漸漸穿透云層傾灑大地。
用過膳,君晟帶著季綰在綠茵中的溪水旁漫步消食。
入夜更添寒涼,水邊無流螢,季綰披著厚實的斗篷,仰頭細(xì)數(shù)墨空中瑜莢形態(tài)的星星。
君晟跟在后頭,偶爾提醒她當(dāng)心腳下以免打滑跌進(jìn)水里。
溪水對面,姚寶林帶著宮女和畫師走走停停,最是招搖。
季綰聽到路過的人竊竊私語。
“一個寶林,靠美貌上位,花無百日紅,沒點(diǎn)真本事,難以維系圣寵。”
“此言差矣,她并非靠美貌上位,而是與景夫人容貌相近。如今瘦得脫相,保不齊哪日就會失寵。得罪過那么多人,下場可想而知。”
季綰站在溪邊,望向?qū)γ嬉螽嫀熥鳟嫷呐樱纳苫螅杂^者都已料到她的結(jié)局,當(dāng)局者認(rèn)不清現(xiàn)狀嗎?
說來,不過是得寵一時的棋子。
帝王的棋子。
“先生也能料到姚寶林的結(jié)局嗎?”
君晟在她身側(cè)站定,負(fù)手仰望蒼莽的遠(yuǎn)處,“能。”
任何一個恃寵沉迷不懂謀劃的妃嬪,都在入宮前被權(quán)貴們看透了命運(yùn),真正能大殺四方的,都是有勇有謀的,最難得的,是那些隱忍后發(fā)的女子。
驕縱之下,難成大器,無論是皇女還是宮妃。景夫人當(dāng)年所慮,就是擔(dān)心女兒成為諸如姚寶林這樣的棋子,最終,只會淪為棄子。
景夫人還有一重憂慮,女兒被接入宮中,皇帝愛屋及烏,可隨著年歲和容貌變化,早晚會成為皇帝的籠中鳥,被覬覦、占有、厭膩、丟棄。朱顏未老,心已枯。
憶起師母當(dāng)年的話,君晟抬手搭在季綰的肩頭,將人拉近自己。
季綰扭頭,小幅度地扭了扭肩,不懂在眾目睽睽下,這人怎會突然做出親昵的舉止。是做給別人看的嗎?
君晟扣緊她的肩,“抱著暖和。”
是挺冷的,季綰不得不承認(rèn),被摟住的身體暖融融的。
勉強(qiáng)當(dāng)作他是在人前做戲吧。
朝堂中人注重名聲,夫妻和睦融洽也能博得個好名聲嘛。
既說服自己要好好配合他,為他消除有心人的挖苦,季綰主動朝他挪近半步,縮減了縫隙,至少外人看來是親密無間的。
一息間,從排斥到配合,君晟猜出她的心思,不禁笑道:“多謝。”
“先生也不必與我客氣。”
兩人目視前方,誰也不看誰,比貌合神離多了一成真心相助。
有同僚帶著妻女路過,笑著打趣,“年輕人新婚燕爾,就是喜歡膩乎在一起。”
恰好太子攜一眾臣子走來,沈栩不在其中,正伴在圣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