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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查是誰授意的。”
心腹宮侍去而復(fù)返,支吾其詞。
“說!”
“是太子殿下......”
“帶話給皇兄,秋獵宴,本宮非去不可。”
宮侍又去而復(fù)返,帶來一個東宮幕僚,在東宮德高望重,顯然是來傳話的,又不至于被小公主鎮(zhèn)壓了氣場,“太子殿下有交代,公主禁足一月,不得出入皇宮。”
馥寧公主砸了酒杯,她最喜歡暢游在無邊無際的狂野里舒展豪情,為此籌備良久,皇兄為了拉攏沈栩,置她于何地?
雖自小養(yǎng)尊處優(yōu),但置身其中,比誰都清楚皇家薄情,昨日把酒言歡,明日就會分道揚鑣,自己或早晚成為太子權(quán)術(shù)中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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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日,細(xì)雨綿綿,日益轉(zhuǎn)涼,一晃到了九月廿七秋獵宴。
當(dāng)日雨霽天晴,霓虹矗聳云端,巒壑、幽蹊鳥哢喤喤,浮嵐暖翠猶在,只是褪去了斑斕色彩,放眼青蔥欲滴。
一排排車駕疾馳在郊野,武將展風(fēng)流,文臣盡揮毫。一行人暫拋利益隔閡,投入在蒼莽之中。
天子車駕駛在隊伍中間,由大批禁軍護駕。
沈栩等未入仕的優(yōu)異才子,由太子引薦,入了天子車駕,一路伴君,不知看紅了多少人的眼。
君晟帶季綰坐進一輛馬車,行在隊伍最后。
狩獵陣仗大,容易發(fā)生事端,最后的梯隊并非失寵,而是發(fā)揮縱觀大局及善后的作用,也能防止有年邁的老臣中途掉隊而遭遇險情。
季綰不知沈栩會來,沒有刻意打聽,如今的他們,各長各的見識,互不打攪罷了。
從寅時行至晌午,季綰有些犯困,又?jǐn)巢贿^好奇,一直趴在窗邊欣賞沿途景
色。
深秋不敗壯麗景色,峰巒疊嶂,千巖競秀,松柏葳蕤。
君晟坐在兩把長椅之間的小榻上,倒了一碗牛乳,“念念,吃些東西。”
季綰縮回身子,揉了揉被風(fēng)吹麻的臉頰,杏眼亮晶晶的,接過瓷碗小口啜飲,唇邊留下半圈奶漬。
她低頭舔嘴,余光瞥見君晟用剛剛的白瓷碗倒了牛乳飲用。
“你......”
“出行不便,不拘小節(jié)。”
出門在外,太拘泥小節(jié),會顯得矯情,季綰無話可說,雙手搭在長椅上晃了晃小腿,打消著尷尬。
坐得久了,腿的確也有些麻。
“還有一個半時辰才能到苑囿,你可適當(dāng)活動,以免夜里受寒抽筋。”
季綰扶著車壁站起身,由于疾馳的馬車過于搖晃,一個不慎,身子一歪,差點倒在長椅上,被榻上的男人伸手扶住,抱坐在了......腿上。
沒等季綰反應(yīng)過來,馬車又是一顛,兩人貼在一起,感受到了彼此的體溫。
厚實的衣料也隔絕不了的體溫。
季綰僵坐,被顛簸起伏,只覺君晟的腿結(jié)實富有力量。
她忙不失迭地起身,趔趄著坐在了小榻上,面朝里,縮成一團。
粉衣、白裙、玫色披帛齊齊垂在榻沿。
腿上的重量撤去,君晟看向兔子一樣鉆進“洞”里的少女,聽她解釋道——
“我剛剛沒有站穩(wěn)。”
“嗯,無妨。”
季綰扭頭看向男人,見男人淡淡然的,這才消除剛剛的窘迫,轉(zhuǎn)過身背靠車壁而坐。
車隊途經(jīng)一處崎嶇山路時,速度降了下來,剛好給了御廚和宦官呈送飯菜的機會。
飯菜由最中間的天子座駕向前、后依次分發(fā),到了最后的梯隊,只剩下被人挑剩的素菜,人在途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御廚們也是有心無力。
好在各輛馬車上都有足夠的食物。
可輪到君晟的車駕,一名宦官笑著遞上兩個鼓囊囊的牛皮袋子,一個是天子賞賜的,一個是君太師和君二爺托宦官送來的。
君晟接過,讓季綰挑幾樣吃食湊合果腹,“等到了營地,會有可口的飯菜。”
看著兩袋子堪稱饕餮的點心,季綰失笑,感覺君晟將她當(dāng)成了挑嘴的小孩子。
晌午時,季綰從自帶的箱籠里取出一床被褥,鋪在車底,又取出撥浪鼓準(zhǔn)備午休。
君晟坐在還算寬敞的榻上,看著蜷縮的少女,捏了捏眉骨,等少女抱著撥浪鼓睡著,才起身將人打橫抱起,穩(wěn)穩(wěn)放在榻上。
只是,他沒有同新婚夜那樣交換位置,委屈自己睡在地上,而是側(cè)躺在少女身邊,枕著一只手臂打量她的睡顏。
晃晃悠悠不知過了多久,季綰睜開眼,入目的是搖晃的車頂,鼻端嗅到清爽的山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