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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云凈風和暢,四人一路有說有笑,打消了潘胭的顧慮,心境也跟著開闊不少。
四人還沒走進珍書閣所在的巷子,就聽見一連串的鞭炮聲,噼里啪啦好不歡慶。
書肆前的石階旁種了大片的花草,季綰挽著潘胭過去瞧時,
身后忽然傳來“誒呦”一聲。
有人絆倒。
季綰轉身,見一花白頭發的老者趴在凹凸不平的青石路上,被兩名小廝慌張扶起。
“誒誒呦,不行。”老者面露痛色,坐在地上齜牙咧嘴,身上的花緞袍子垂在地,“年紀大了,不中用咯。”
兩名小廝趕忙出聲安慰。
季綰走過去,蹲在老者面前,“您傷了踝骨。”
說著,示意老者脫去鞋襪。
一名小廝尖利著嗓子斥道:“你是何人?快住手!”
老者橫過一眼,按著季綰的意思脫去左腳鞋襪,看著季綰伸手在他腳踝處摸索。
少頃,踝骨傳來一陣劇痛,又一剎消失。
“如何?”
老者扭扭腳踝,由兩名小廝攙扶著站起身,失笑道,“好了。”
季綰跟著起身,略略頷首,“回宮后若是有些許腫脹,需要冰敷,兩日后轉為熱敷。”
宮......
老者渾濁的眼透出炯炯的犀利,笑問道:“娘子認得老夫?”
“宮里的范公公,何人不識?”
大婚那日來到沈家的賓客里,除了賀清彥,季綰印象最深的人就是眼前的老者。
當日一身華貴麒麟服,腰纏玉帶,彰顯著身份。
被認出身份的范德才朗笑一聲,同樣道破了她的身份,“季娘子若是裝作不認得咱家,咱家或許會多記娘子一份人情。”
出手相助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最難能可貴。
范德才長期處在明爭暗斗的深宮,在得了誰的人情時,大多會先估量一份份人情的真假。
習慣使然。
季綰欠欠身子,“長見聞了,多謝范公公。”
“娘子客氣,不過......”范德才話音一轉,露出一貫的笑臉,“娘子敦厚實在,不玩弄伎倆,不可多得。勾心斗角久了,咱家還是喜歡跟實在人打交道。”
所謂圓滑不傷人,大抵如此。
季綰失笑,今兒總算見識到八面瑩澈玲瓏心的人了,難怪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宮里叱咤風云幾十年。
又是一連串的鞭炮聲響起。
范德才被拉回思緒,“娘子也是來齊老頭的學堂捧場的嗎?”
這讓季綰感到詫異,“您與齊伯相識?”
“算是吧,齊老頭做蘇州通判時,咱家和前任大理寺卿盛聿曾一同南下巡察過蘇州的大案、冤案,與這老頭子有些交情。”
“盛聿先生......”
“是啊,那才是咱家的舊交。”
談及舊事,人總會有所感慨,感慨歲月飛逝,一轉眼滄海桑田,故人不在。老宦官嘆一聲,懷念那個月光般皎潔的男子。
再次聽得盛聿的名字,季綰恍惚覺著,此人一定是位俠肝義膽之士,才會在這么多人的心里落下烙印。
既遇上,一老一少結伴去往書肆,巷子里的桂花稀稀落落灑著碎瓣,蓋住他們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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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耐秋寒,庭砌兩三棵,沈栩走出太師府時,肩頭落了幾瓣花碎。
今日應太子之邀,他將要前往喻小國舅名下的一處莊園,與一眾東宮幕僚共赴曲水流觴。
右手有傷在,他不能騎馬,正要踩上腳踏登車時,府門的斜前方駛來另一駕馬車。
沈栩站在腳踏上,與挑開竹簾的君晟對望。
一個肅了面容,一個韜晦不明。
見到長公子前來,凌云咧了咧嘴,左右來回地瞧,生出不安,正要回府稟告大夫人,就被車上的君晟叫住。
語調倦倦懨懨的。
“站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