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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權的臣子,一日萬機,或許親事是他萬機中的最后一環,不愿多花心思,才草草定下她。
齊伯拿起如意棒撓了撓背,揚起花白的眉毛,“明日朝廷休沐,大人歇在這邊,你直接過來就成。”
那敢情好,出師順暢。季綰提壺給老者斟茶,茉莉味清淡縹緲,繚繞指尖,“那也勞煩您給大人提個醒,以免大人有別的安排。”
“放心吧,你的事,大人定會排在前頭。”
“......為何?”
齊伯聳肩撓背,將笑不笑的,“事實罷了,小老兒哪里曉得!大人日后多半是個耙耳朵,家里娘子的事最大。”
“您說笑了。”
十六、七的大姑娘即便不拘泥閨閣,也禁不住這番調侃。季綰薄了臉兒,靠坐在藤椅上吹風。
夏日炎熱,綠藤爬滿墻的巷子里卻蔭涼清爽,知了聲聲,熏風舒暢。
“啪!”
齊伯撈出井里的西瓜,對半切開,手上功夫麻利,招呼季綰品嘗,自己也捧起一小塊,坐在門口向青石路上吐籽。
提到水井,季綰不禁想起昨日的場景,“您老可聽說柳明私塾的案子了?”
“街坊傳遍了,說是謀殺學童案,已移交大理寺和通政司了。”齊伯打個飽嗝,“兇殺發生在荀假期間,失蹤地又在宛平縣,這事委實詭異。”
兇手為何將尸首運至柳明私塾?還是說將人綁架回京才動得手?
尚無從知曉。
“對一個伢子下手,真是畜生。”齊伯使勁兒吐出瓜籽,“聽說是季淵發現報的官。”
“嗯。”
因此還得罪了二皇子。
“您老可知,城中哪家私塾的先生隨和些?”
弟弟又悶又犟,吃軟不吃硬,季綰想將人送到溫和健談的夫子門下。
齊伯向后一靠,翹起二郎腿,“回頭小老兒替他尋摸尋摸,京城人才濟濟,不愁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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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君晟回到書肆,收到齊伯轉送的拜帖。
男子停在門前,右腳仍踩在上一級的石階上,就那么拆開帖子。
秀娟小楷工工整整,看起來是字斟句酌過的。
“陌寒,替我推掉明日的邀宴。”
跟在后面的陌寒張了張嘴,明日的酒宴可是刑部、兵部兩位尚書的邀約啊。
反倒是齊伯嘿嘿笑了,他就說,大人會是個耙耳朵。
隨后,老者又說起為季淵尋覓夫子的事。
月波綴在云屏上,依稀可見里面的男子在更衣,比慢條斯理再緩慢一些,之后走出云屏,隨意坐在躺椅上。
垂在椅邊的衣料上有云紋隱現燈火中。
君晟手里把玩著錘揲熏爐,漫不經心的。
齊伯以為他不打算為季淵的事費心,躬身欲要退下,卻聽身后傳來一道冷調的笑。
“先帝三十七年二甲進士,收幾個關門弟子不在話下吧,齊老先生?”
齊伯愕然轉身,連連擺手,“不中,小老兒懶散慣了,可聽不得嗡嗡讀書聲。”
“明兒把書肆后院的幾間房子收拾出來,剛好用作學堂。”君晟放下熏爐,懶懶撐頭,“成交的話,地窖里那二十壇梨花白歸您了。”
齊伯一噎,那可是他覬覦多年的美酒。
老者背手踱步,鼻子歪向酒窖的方向,“招一個季淵還不夠?”
君晟交疊食指搭在腹上,“不夠。”
季淵靦腆敏感,如果可以,是需要結交一些志趣相投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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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收到回帖時,季綰還有些驚訝,那會兒沒十成十把齊伯的話當真,不覺得君晟會特意抽出工夫與她見面。
幼時,父親曾有改行做幕僚的打算,給不少大戶人家投過自薦書,不是石沉大海就是數月后才能收到回信兒,而君晟要比那些家主位高權重得多。
第一次與除了沈栩外的男子單獨碰面,季綰一夜輾轉,次日早早梳妝,沒特意打扮,簡單涂了些面脂。
用過早膳,她在家中守著時辰,辰時剛到就匆匆出門。
醫館不止她一人坐診,還有聘請的大夫,無需事事費心。
何琇佩望著門口,搖了搖頭。
比回帖中約定的時辰提早了一刻鐘,季綰站在珍書閣所在的巷子口靜靜等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