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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謬贊。”君晟一揚馬鞭,絕塵而去,鞭身飛揚,甩在了二皇子的側臉上。
“嘶”了一聲,二皇子捂臉后退。
雖只是輕掃了下,還是火辣辣的。
陌寒躬身,“大人非有意,還望二殿下勿怪。”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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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私塾暫時被封,季綰帶弟弟回到醫館。
少年明明很委屈,卻安靜地泡了個藥浴,隨后坐在外間的木桌前搗草藥。
季綰從隔壁的廖家鋪子回來,將一碗盛滿荔枝楊梅的涼飲擺在少年面前,“廖姐姐親手為你做的,嘗嘗合不合口味。”
季淵捧起碗喝了一大口,心不在焉的。
季綰失笑,“有話想說嗎?”
弟弟不會講話,性子敏感,不善表達,多數時候需要季綰來開解,可她清楚弟弟只是孤獨,而非孤僻。
滄桑世道,對一個殘缺的人而言更為艱難。
季淵知道姐姐一直都懂他,就更不愿給姐姐添麻煩,他低頭吃荔枝,腮幫鼓鼓:適才君大人替我出了氣。
他比劃著手語,一臉認真。
想起君晟恰到好處的一記“報復”,抽得二皇子不明所以,季綰也覺解氣,更多的卻是不解,不解君晟為何要維護他們姐弟。
出于義氣嗎?
可他們并無深交。
那是因為婚約?
季淵又比劃道:姐,我不想回柳明私塾了。
“那你還想讀書嗎?”
季淵:想。
季綰點點頭,換個環境也好,弟弟在柳明私塾一直很壓抑,她都看在眼里。
可合適的私塾并不好尋覓。
盛夏多變,時而小雨,時而晴。
落日熔金,金燦燦的水光跳躍在油潤的青石路面上,悠悠,脈脈,綿綿。
將醫館交給母親,季綰背起藥箱去往沈家。
路上積水,沾濕繡鞋,季綰步履輕盈,沒在意小的細節。自十歲隨爹娘搬來京城,頗得沈家嬸子照顧,投桃報李,沒必要因為沈栩,斷了與沈家的往來。
抵達沈家時,炊煙裊裊,香氣飄巷,今日掌勺的是三郎的遺孀潘胭,一位沒落門第的小姐。
四年前,沈三郎病逝,懷胎九月的潘胭悲痛萬分,動了胎氣,早產下一女,取名沈茹茹,小家伙爭氣,如今被養得白白胖胖。
一見季綰進門,沈茹茹扭著小身軀迎上前,抱住女子的腿,“綰姨。”
季綰蹲下來掐掐女娃娃的臉蛋,從袖子里摸出三塊廖家鋪子自制的糖果。
沒等沈茹茹歡喜,手里的糖果就被人奪走一塊。
緊接著,是二郎媳婦曹蓉的叫罵聲:“沈二寶,讓你爹瞧見,非打得你屁股開花不可!”
沈茹茹的堂哥沈二寶抓著糖果跑遠,笑嘻嘻的甚是調皮。
曹蓉懶得搭理兒子,朝季綰盈盈走來,“綰兒來了。”
沈二郎是廩生,秀才中的佼佼者,可為參加縣試、府試、院試的童生作保,本該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可京城人才濟濟,就顯得不那么出眾了,但仍是沈家的門面。
曹蓉也隨之成了掌家媳。
以致大郎媳婦時常“拈酸”,埋怨公婆偏心,只看重功名,壞了家規。
季綰站起身,稍作點頭,一貫的客氣疏離。
聽見動靜,掌勺的潘胭掀簾子走出灶房,用圍裙擦了擦手,“飯菜一會兒就好,綰兒在家里用飯吧。”
季綰邊往正房走,邊婉拒道:“不了,我為嬸子施一副針就回去。”
“多副碗筷的事。”
曹蓉也跟著挽客,“后院的新房建好了,吃過飯,嫂子帶你去瞧瞧。”
新房?
季綰頓住步子,不解地回眸。
曹蓉笑開,柳眉彎彎,推開穿堂的后門,指向后院東北角的二層小樓,“這是爹娘自掏腰包,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算在聘禮之外的。”
這是季綰始料未及的。
一座小閣樓,足以用光老兩口的積攢。是恐怠慢了君晟,還是打定主意不分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