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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窗邊的位置，外邊的人稍微一注意就能仔細的打量到他，他坐在那里趕文件，旁邊的玻璃突然被人敲了一下。

陳復疑惑的看著敲玻璃的人，是剛才在路邊寫生的那個畫家。

那個畫家沖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然后拿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嗨，你還記得我嗎？”

陳復瞪大了眼睛仔細看著他，聽著耳邊有些熟悉的聲音，過了很久才想起來。

那時候，兩人才徹底熟悉起來。

鐘既明經常約他出去吃飯，或者喝咖啡，或者吃甜點，陳復從來都抵擋不了他充滿陽光、充滿動力的笑容。

后來，是鐘既明主動提出來的交往。

他和陳復說，你不覺得我們兩個挺合適的嗎？

陳復沒答應。

再后來鐘既明就經常提起交往的事情，陳復無奈的和他說：“其實我們可以做朋友，不一定要成為那種關系，做朋友不好嗎？”

鐘既明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說：“不好，因為我喜歡你。”

然后他又用中文重復了一遍，陳復有些驚訝。

他思考了一會兒，然后告訴鐘既明：“我以前有一個交往了好幾年的男朋友，雖然我們分手了，可是我一直忘不了他，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假如你在知道了我心底還有另一個人的同時還能繼續喜歡我三個月，也就是一百天左右的話，我想我們可以試試。”

這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拒絕了，可是鐘既明認真了，他抿了下嘴，很快就答應了。

三個月中陳復毫不吝嗇的和他分享自己那些陰郁的情緒，他把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暴露給了鐘既明，把自己為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曾經告訴了他，他想讓鐘既明知難而退，這樣還不至于耽誤了一個生命中充滿陽光和善意的好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那些黑暗的一面，被鐘既明全部接納了。

他甚至陪他一起喝酒抽煙，在深夜的時候主動留下來陪他，在他止不住痛哭的時候將他摟緊，輕聲安慰。

他從沒勸解過陳復，要他從那段失敗的戀情中走出來吧。

再后來三個月過去，陳復開始默認了兩個人的交往。

鐘既明幾乎每天都陪在他身邊，這一陪，就是三年。

三年中他也沒去過別的國家流浪，只專注的陪著陳復，偶爾畫畫拿出去賣，偶爾去別的城市寫寫生，卻從來沒離開過美國。

陳復在感動中愧疚更加深刻。

鐘既明回來之后就開始抱怨他的父母，說明明同性戀在很多地方都合法了，為什么還要這么頑固，把他扣留在美國幾乎讓他導游著他們逛遍了整個國家，他的腿都快跑斷了。

陳復聽罷，也就微微一笑，并不接話茬。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一直是這樣，一個說，一個靜靜聽，鐘既明好像始終有說不完的話題，眼睛發亮的看著陳復仿佛要把所有的新鮮事告訴他、分享給他。

帶著鐘既明回到新租的房子里，鞋還沒換下來他就吻了過來，陳復僵硬了一下，很快回吻了過去。

鐘既明這兩個月憋的夠嗆，熱情的在陳復身上開墾，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印子。

那天晚上他有點索求無度了，把陳復累的夠嗆。

夜深人靜睡意襲來，鐘既明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道：“晚安。”

陳復卻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