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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伯勛揖道：“是是是。”趕忙轉(zhuǎn)身出去了。

馬東進(jìn)來，屈膝，收拾著地上的碎片，一聲不吭，頭也不敢抬。

趙九在御街走訪完幾家被搶的商鋪，都沒看見那幾個騎馬人的正面，就知道長的高大魁梧，健碩無比，這算什么線索，他不禁感到無趣，去宗政騫堯的府上轉(zhuǎn)一圈，敲門沒人應(yīng)，索性就去了斗蛐蛐場子。

英王府門口，前導(dǎo)駕隊已準(zhǔn)備就緒，頭置兩面牌，上書：肅靜、回避，其后四面紅色旗幟飛舞。旗后跟著兩匹馬，毛色棕光滑無比，馬軍面簾頂端沒裝獸頭，馬身甲改成全部布面排釘，甲邊似有毛皮，騎者從頭到腳全身武裝，馬軍后革輅不聲不響跟在后面，馬東騎著一匹黑色的馬在車輅后。

誰也沒注意，熱熱鬧鬧的儀仗隊后跟著兩個人影潘五、商六，也穿著和人群同樣的服裝。

相國寺今天里里外外都很靜，英王的車駕到的時候大長老已經(jīng)在寺門口恭候著了，門口的石獅子像新擦拭過的，锃亮一塵不染，房瓦兩側(cè)高高翹起，若飛舉之勢，形如飛鳥展翅，輕盈活潑，檐上分列著龍、鳳、獅子、天馬、海馬、狻猊、押魚、獬豸、斗牛、行什十種琉璃釉面小獸。

大長老見到英王，雙手合十在胸前，微微軀身，道：“阿彌托佛！英王殿下駕到貧僧有失遠(yuǎn)迎，請見諒！”

英王合掌，鞠躬九十度，道：“法師您好！叨擾了！”

大長老微笑著，道：“殿下，請！”

英王也伸手示意大長老請，大長老走在前，一行人朝寺里走去。潘五、商六跟在人群后，低著頭也隨著人流進(jìn)了相國寺。

英王來到大雄寶殿，他高高抬起左腳走的左邊那道門，來到佛前，香包上的佛菩薩像送到香爐里燒掉，供了三炷香，雙膝跪在左手邊的拜墊上，雙手合掌于胸前，閉目，雙掌就像一朵蓮花，出淤泥而不染，三拜，這些弄完的時候，大法師請他到誦經(jīng)樓誦經(jīng)，一路走來，英王不禁感嘆相國寺院子里嫻靜、幽深，真是修身靜心的好地方，大法師也是謙虛得很，一路感謝有皇家的支持才有寺里的當(dāng)下。誦經(jīng)樓里眾弟子已經(jīng)坐好，給英王留出了一個適當(dāng)?shù)奈恢茫认蚍痦敹Y，向后倒退一步，又向法師頂禮，不聲不響雙腿盤坐，閉目誦了一會子經(jīng)，悄悄站起，向法師行一合十，肅靜退了出來。他來到許愿池許了愿投了幣子，祈福儀式方才算告一段落，大法師請英王到后殿稍息。

話說潘五和商六進(jìn)了寺院，兵分兩路，潘五換了一身小沙彌的衣服，在遠(yuǎn)處悄悄尾隨著英王，一路把他經(jīng)過的地方和做過的事記在心里，就是英王去誦經(jīng)樓的時候他進(jìn)不去，在外面凍了好一會子。商六跟著隊伍在當(dāng)值，大冬天的凍的鼻涕長、哈欠一個接一個，渾身冷嗖嗖也不敢溜號。

來到后殿，潘五看著英王進(jìn)了殿內(nèi)，他就在外等著，一個小沙彌進(jìn)去奉茶出來的時候，他尾隨小沙彌來到偏殿，在窗外，只聽得二人對話。

一個小沙彌問道：“誒，聽說英王長的高大健碩？你可見了？”

另一個回道：“英王盤腿而坐，我也只是瞄了一眼側(cè)面，誰敢正面對視？”

那個問話的小沙彌又問道：“我可真羨慕你，你說英王這次還會不會去后山？”

另一個不耐煩道：“哎呀！我怎么知道？英王去哪還告訴你啊？”

兩人沒聲了，誰都不說話了，潘五透過窗子向里望去，兩個小沙彌正在擦拭著桌椅，他悄悄離開了后殿。

后山是一座矮山丘，最高處到地平線也有200多尺，潘五和商六瞅空早點從寺里出來，在山頭處找了個樹叢處藏了起來，這是潘五的主意，他怕一會萬一英王的隊伍不跟來，這里再有人看守，他們兩個無論如何也上不來山。

這大冬天的，也不能生火，倆人在樹叢里凍的嘶嘶哈哈，搓著手取暖。商六感到不舒服。

商六小聲說道：“我要去雪隱一下。”

潘五道：“哎呀！你小心點！”

潘五獨自盯著山道，過了一會兒就看見一個頭上戴斗笠身上披著一個斗篷的男人從山下走了上來，但看身形不像是英王，瘦削了一些，他藏在樹叢里一動不動，看著男人從身旁過去了，男人似乎有意用斗篷遮著臉，根本就看不清長什么樣，他在心里思忖著，這大冷天，居然還有人從這里過。

商六找了個隱蔽處雪隱出來，正被從山下上來的英王逮了個正著。

英王盯著他身上的衣服，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穿成這樣？你穿成這樣不應(yīng)該在寺里候著嗎？怎么跑這里來了？”

商六一時語塞，道：“英王，我……我走丟了，迷路了。”

英王微微頷首一笑，道：“哦，那沒關(guān)系，一會下山就能找到相國寺。你給我看一下，我這個披風(fēng)的帶子好像松了，你幫我系一下。”

商六不知是計，果然移步到英王身前，微微抬頭給英王系帶子，英王瞄了一眼商六，見他很專注的樣子，一把匕首悄悄從他的袖口滑落，刀鋒對準(zhǔn)了商六，只聽見“呲”的一聲，商六系帶子的兩只手趕緊捂著腹部，眼睛圓睜，盯著英王，嘴巴翕動著，英王怕力度不夠，又用力向里鉆了鉆，轉(zhuǎn)動著匕首，商六雙目猙獰，慢慢倒地，英王把他扔進(jìn)路旁的草叢里，拔出匕首，在他的衣服上擦拭著，收回匕首，朝四下看了看，若大的林子里只有樹木偶爾被風(fēng)吹動的聲音，連只鳥都沒有。

英王終于上得山來，潘五眼珠子緊盯著他和那個戴斗笠的男人，那個男人向英王作揖，兩人背對著他交談著，大概有一刻鐘的時間，可惜離的太遠(yuǎn)，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末了，那個戴斗笠的男人向英王揖了揖，朝山的另一面走去，英王獨自站了一會，整理了自己的衣裝，朝來路走去。

潘五聚精會神看著英王從他面前不遠(yuǎn)處經(jīng)過，待英王從身影從他的視線里消失后，他才活動活動幾乎凍僵的四肢，猛然想起來商六不是去雪隱了嗎？怎么不見他回來？

他又等了一會，山里靜悄悄地，他才從樹叢里出來，小聲喊著：“商六……商六……商六……”邊喊邊朝四下看著，他想了想，順著商六去的路朝山下走著，邊走邊四下尋著，小聲喚著商六的名字，走了不遠(yuǎn)，他就覺得草叢里似乎躺著一個人，好像是商六，他疑惑地朝草叢喊了幾聲，不見回聲，他跳到草叢里，扒拉了一下草叢，果然商六背著他躺著，他伸手把他翻過來，驚叫了一聲“啊！”

潘五低聲道：“兄弟，兄弟，你這是怎么了？”他搖晃著商六，后者的身體已經(jīng)僵硬。

潘五用雪將商六的尸體埋了起來，才匆匆向山下而去。

晌午的時候，英王妃吃過了午飯，碧云端來一碗紅棗羹放下。

英王妃道：“這會英王祈福也該回來了吧？”

碧云道：“王妃，英王已經(jīng)回來了。”

英王妃一把抓住碧云的胳膊，道：“他是乘著金輅？”

碧云道：“不，是革輅。”說著她往下推著英王妃的手。

英王妃急道：“扶我去和他說說話。”

碧云沒動，說道：“英王說了，還請王妃好好安胎，不必太勞頓。”

英王妃落寞地放下手，撫著大肚子，嘴角冷笑了一下，靠在床幫上閉目養(yǎng)神。<script>chapter1();</script>